他回过头,阴影里看不清对方的五官细节,只能辨认出是张白皙的男性面孔,一双红瞳直直地盯着他,视线锐利幽深,让他一瞬间有种灵魂被攫住的感觉。
「你——」
他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对方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倒十字,轻声喊他:「莱茵。」
莱茵霎时意会,前后两排的人都走完了?,周遭就剩他们两人,因此他才敢低声问:「X先生??」
谢灵观察莱茵的反应,猜测这大概是一次约好的隐蔽碰面,但对方压根不知道要见的人长什么样。
「嗯。」他泰然自若地应了声,「这里不宜多说,先出去。」
莱茵一边走路,一边跟他悄声耳语,「献给至高的东西我拍下来了?,现在去付帐,等会东西就会送到我开的贵宾房,您去房间里等我?」
谢灵稍加思忖,淡定回道:「不,我和你一起去。」
肯定不能放对方单独行动,万一碰上真X先生?,那他岂不是立刻被拆穿?
莱茵以为X先生自有考量,不再多说什么了?。在侍者的引领下,他带着谢灵一起去付了帐,然后回到空无一人的贵宾房,等待三件拍卖品送过来。
房门一关,莱茵恭敬地请谢灵落座。
谢灵摆了下手,示意自己不坐,一言不发地打量他。
莱茵被看得浑身发毛,小心翼翼地问:「X先生?,刚才整场拍卖会您一直坐在我后面吗?」
「是。」
莱茵擦了下额头的冷汗,讪讪道:「还好这次带了足够的金钞,差一点没竞拍下来。」
「但是你弄错了?。」谢灵走近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你擅自竞拍的东西对至高而言,根本没有价值。」
「啊?」莱茵愣了一下,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摺迭信纸,打开给谢灵看?。
「但您给我留的信里写明了啊!我前天清晨醒来,就看见窗缝里塞着您的信,您看?,这是您的笔迹吧?」
谢灵接过信纸,只见上面简短地写了两行字,分别是三样拍卖品的名字,以及告知对方他会来拍卖行取走,末尾署名是简单的一个字母:X
「没错吧?」莱茵问。
谢灵没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将信纸摺迭好,装进口袋里,然后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莱茵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了?,下意识后退一步,「X先生??」
话音未落,他后颈忽然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顿时大脑轰鸣,头晕眼花,直直地向地面倒去。
砰!
他倒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谢灵半蹲下身,轻快地吐出催眠魔咒,令莱茵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紧接着?,他扒掉莱茵的衣服,给自己换上,又将手按在莱茵的脸上,反覆念诵变形魔咒。
一连念了四次魔咒,变形魔法终于生效,让他可以在短时间内伪装成莱茵的模样。
谢灵把昏迷不醒的莱茵拖进盥洗室,关紧门?。
然后他转过脸,望向立在影子里的银白小树,扬起唇角,「小树苗,这次配合得不错,回去藏着吧,等会看我指示再行动。」
小树点了点树叶,隐没进灰黑的倒影里。
叮铃铃铃——
门铃骤然响起,谢灵镇定自若地拉开房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帽的男人。
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清高耸鼻樑往下的半张脸。
谢灵微眯起眼睛,敏锐地发觉这人做了易容,不是魔法手段,而是单纯的化妆术。
男人在胸口比画出倒十字,嗓音压得沙哑低沉:「莱茵,是我,X。」
谢灵刻意鬆了口气,侧开身让他进门?,「X先生?,您总算来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突发事故呢。」
「东西呢?」男人一进门就问。
「还没送进来,应该要等几分钟。」谢灵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您先坐,我再去催一催他们。」
男人环顾四周,警惕地打量了房间,没察觉到明显的异常,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脸上,「你不用去催,就在这等。」
谢灵本来也没打算去,就是随口试探,对方果然谨慎,不会让他单独离开。
看来这些邪徒的关係十分鬆散,信任度很低。
谢灵心念光转,见男人不愿落座,双手抱臂靠墙站着?,便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问:「X先生?,除了这三样东西,最近至高还有其他指示吗?」
男人隐在帽檐下的眼睛俯视谢灵,「有指示我会通知你,你们不要擅自行动。」
「当然,我们明白,您放心。」谢灵连连点头,顿了顿又试探道:「但我这两天打听到一点消息,教会的惩戒者好像发现了什么。」
男人语气轻蔑,「他们能发现什么?」
谢灵盯着他,低声道:「血色倒十字和大火。」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丝毫不紧张,反而发出沉闷的冷笑,满不在乎地说:「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灵心里突突直跳,感觉对方的态度分外怪异。
这可是在萨兰,就算对方口中的至高是亡灵天灾的眷属,也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吧?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那我就放心了?。」谢灵笑着回了这句,然后走向房门?,「应该是东西送到了?,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