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我再说一遍,放我下来。」
谢灵手中捏着锋利的薄刃,抵在他的咽喉,轻声道:「我不管你现在发什么疯,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明白吗?」
加西亚愣了下。
他知道自己的态度有点太强势,谢灵可能会生气,但没想到谢灵竟然会对他动刀子。
「灵,」
加西亚一出声?,喉结轻震,贴着刀刃的皮肤就被切出了血线,「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刀。」
谢灵冷笑:「因为你从来没有这么放肆。」
「说得对?,我以前总是很乖。」
加西亚丝毫没有被泼冷水的沮丧,眼神流露出强烈的侵略性。
「因为太乖,所以永远只会被你当成弟弟。」他低头凑近谢灵脸颊,脖子被割得鲜血直流,「后来我明白了,只有对你放肆,才可能得到你。」
谢灵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语气森寒:「你在做什么梦?」
加西亚轻轻笑了声?,「灵,你还没发觉吗?」
「你现在跟我发脾气的模样,和当初对赫尔曼·沃克发脾气的模样很像,那时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天生就喜欢强大的人,对你强势一点,放肆一点?」
——理智上,加西亚知道不该这样,现在的发展并不符合他的计划,他应该在谢灵面前维持温顺乖巧的模样,慢慢打开谢灵的心房,一点点地温柔蚕食。
但混乱亢奋的感情完全支配他的言行举止,执念渴望压抑到极点爆发之后?,他根本无暇顾及理性。
「他已经死了,我还活着。」加西亚逼近到呼吸交错的距离,「我现在比当初的他更强,灵,你该喜欢我了。」
随着他的动作,薄刃深深切入颈侧,猩红温热的血流到谢灵持刀的手上。
第99章
在加西亚就要吻过来的前一秒,谢灵无声倾吐魔咒。
砰!
强烈的魔法衝击将两人震开,谢灵敏捷地落地起身,加西亚往后踉跄了两步。
谢灵握着沾满血的短刀,站在加西亚三步之外,面无表情道:「加西亚,我不想跟你继续废话。」
「我不在的这几年,你都做过什么,说清楚。」
加西亚低着头,金髮散乱遮住脸颊。他紧紧捂住胸口,手背青筋暴起,极力压制躁动失控的骸骨权杖。
「灵。」
他轻柔地喊了声,然后缓缓抬起脸,颈侧的刀伤已经痊癒,被凌乱髮丝遮掩的半侧脸颊却逐渐褪去血肉,隐约露出白骨。
但他恍然不觉,直勾勾地盯着谢灵。
眼神疯狂而炙热,腔调却温柔如水,像在诱哄不懂事的爱人:
「我做过的事很多,这里很危险,先跟我离开,回去我再慢慢告诉你,好吗?」
谢灵注视着加西亚愈发狰狞的面孔,反问?:「这里最大的危险,难道不是你吗?」
到这一刻,他对加西亚仅存的最后一丝希冀完全消失,连虚以委蛇的试探都不想做了。
在此之前,无论别人说多少坏话、多少疑点摆在他面前,无论加西亚的变化有多大,他都想给加西亚说清楚的机会。
哪怕只有近乎为零的可能性,但是万一呢?万一加西亚没有做过那些事,一切只是阴差阳错的误会呢?
可是加西亚彻底毁掉了机会,摧毁了谢灵对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情。
「灵,我明白,你刚刚復活,难免敏感又多疑。」
加西亚身上隐隐透出骸骨权杖的可怖气息,散发令人心惊胆寒的震慑威压,一步步走近。
谢灵伸出短刀,刀刃猛地燃起圣火烈焰,指向加西亚的心口。
「站住。」
谢灵对一个人失望、厌恶、憎恨到极点时,就懒得跟对方说多余的废话。
但加西亚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他见过谢灵冷嘲热讽、勃然大怒、锋芒毕露、动手不留情……却不知道这种漠然平静的神态才是谢灵最冷酷的状态。
加西亚伸手握住刀尖,手掌被圣火烧出白骨又迅速復原,紧接着圣火在他手中陡然熄灭。
「灵,别生气了。」他唇角带着笑,语气无奈又包容,「我刚才是有点强势,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改。」
「我们回家,然后我跟你慢慢解释,好不好?」
谢灵面容犹如冰封,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冰冷直白问?:
「加西亚,四年前纳木拉西的血祭召唤,是不是你做的?」
「维克大教堂的原初神降,幕后主使者是不是你?」
「萨兰的连环猝死案,猝死者的灵魂是不是被你献给亡灵天灾了?」
都是问句,但语气已经很肯定。
加西亚笑容凝住,「灵,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事?
他话音顿了顿,心念光转,恍然大悟,「你看到了路卡·爱德温的记忆,怪不得知道这么多。」
「那你更不该怀疑我啊,我是你的加西亚,不会做出让你厌恶失望的事情。」他慢慢迫近,声音灼热,「灵,我爱你。」
谢灵站在石阶上,毫不留情地将刀刃从他掌心抽出?,带起一泼猩红鲜血,刀尖转而抵住他脸颊的白骨。
「不,你不爱我。」
加西亚瞳孔放大,「灵,你可以怀疑我,但你怎么能否定我对你的爱意?」
心底深处不可侵犯的执念被否定,他的神情变得越发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