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桃襄好意思,本来李春游就是他的人。
想着,他伸手摩挲着少年的喉结,下巴,慢慢往上,食指中指停在了他发干的嘴唇上。
李春游嘴一张,把他的手指含了进去,用犬牙尖轻轻啃着。
「李春游,」桃襄眨了眨眼,笑道:「你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即使是听过成千上万次的表白,李春游还是像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般红了耳廓,口腔越发滚烫。
「我也喜……」
话还未说完,桃襄故意两根手指一撑,逼着李春游嘴巴咧开一个假笑,滑稽无比。
「傻狗。」
「你才是狗。」
沉默了好一会儿,桃襄终于开口道:「我们要面对现实了。」
这几天平静的生活奢侈得他们从不敢想像,但假的就是假的。
他们能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随着时间推移接踵而来的灾难。
「这房子留着,」李春游喉结滚动,手锢着桃襄的腰身道:「等一切都结束后,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不了解穿书局有什么规则,但他相信桃襄,一定会来找他。
「好。」桃襄郑重地承诺道。
自上次由仪城破后,他们就再也没关注当下局势了。
好消息是国土上的经济飞速地恢復起来,百姓的生活质量好多了,街上卖猪肉羊肉牛肉的比比皆是,大家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吃不起肉的难民了。
李春游和他一人骑着一匹马,简单地带了个包裹挎在胸前,腰间别着佩剑。
「诶,」桃襄疑惑地看来看去,喃喃自语道:「应该没走错吧?」
李春游停下马,望了一圈周遭的环境。
按理说这里应该还是由仪境内,而且处于中心地带。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忽地出现了座小小的军营,一车车水泥砖头往里面送,晒得黝黑的汉子们正在砌简陋的城墙。
桃襄摸不着头脑,他明明记得,这里应该是安知的府邸周围啊。
「不许动!」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李春游冷笑一声地回头下马,将说这话的小女孩拎着领子提溜了起来:「我就动,怎么着?」
小女孩手里拿着的切水果般小刀顿时被吓掉了,憋红了脸蛋倔强地乱踢。
桃襄回过头,不由得一怔:「花花?」
小女孩自然记得他,当下也是惊喜道:「桃襄叔叔!」
方将军有任务出了远门,现在军营中只剩下赵将军和石娘来领导。
朝廷那边说过几日会给他们再派人,但说了好久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来人。
「妈的,」赵将军是个大老粗,骂骂咧咧道:「就给这点钱,还要修城墙挡白桦狗?我看朝廷那群人也是脑子被狗吃了!」
石娘忙得焦头烂额。
她本就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遇上算帐这事儿是真搞不定。
正当二人愁眉苦脸之时,花花拉着二人兴奋地闯进来:「石阿姨,你看谁来了!」
桃襄虽然不老,但被花花叫叔叔时还是不由得慈爱泛滥,配合着小女孩的身高弯下腰任她走。
石娘本想批评花花乱跑,但看到桃襄和李春游的一剎那,顿时泪流满面痛哭流涕:「狗东西!你们!终于!回来了!!!」
赵将军也涕泗横流地抱着李春游大腿嚎叫:「呜呜呜我亲爱的李哥我们想死你了!听说你去做驸马爷了,兄弟几个还想沾沾你的光去吃喜酒你怎么不邀请我们啊呜呜呜!」
李春游一脸同情傻子的表情道:「乖,你亲自去娶公主不是更好?」
桃襄嘴角抽搐。
「好了废话少说!」石娘和赵将军对视一眼,阴森笑道:「既然来了,就帮我们算帐吧。」
还是吵吵闹闹的好。
百姓的生活水平都上来了,自然不能亏待军营里的兄弟们。
最开始安知的军营,出于他未泯灭的人性和红豆的善良,收养了不少因为吃不饱饭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
而自从那次军营被攻破后,大家也做鸟兽散。
可因祸得福,这一批新人,是真正训练有素的军兵。
赵将军手掌摊着小麵饼,一手往里面加葱和肉串,感慨道:「现在大家的伙食也好了,儿郎们打仗更有力气了。」
众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这种熟悉的感觉,令桃襄不禁心头一暖:「对不起,我走得太潇洒了,没顾得上你们。」
「别说这话,」石娘摆摆手道:「都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是你自己决定的,现在能回来我们已经感恩戴德了。」
桃襄无奈道:「怎么感觉在讽刺我呢?」
李春游默默地把辣椒洒进石娘杯子里。
「我想请问,」桃襄终于道:「这里原来不是安家府邸周围吗,怎么一转眼就新扎了个军营?」
「嗐,」赵将军轻描淡写道:「安家府邸被拆了,对面一墙之隔就是白桦的领地,他们占领了咱国土的四分之一。」
「不过,至少由仪城中还是保住了。」李春游握上了桃襄的手,他知道桃襄肯定又要自责了。
桃襄嘆了口气,问:「那……安知的家人呢?」
忽然间,没有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