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小, 像是说给摩斯科特听，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我是浅水人鱼, 怎么可能喜欢虫族，我们都不会有后代。」
语速很快，哪怕是思路清晰的话，可信度都会降低几分。
更何况在星际种族更不算大问题。
摩斯科特看着尚且懵懂的小人鱼, 莫名好笑，同为人形, 种族也没这么重要。
准确说来, 他和施珐易也是跨族结婚。
这样喜欢而不知的时光, 真好。
他还是喜欢像施珐易一样诚实勇敢的。
担心再逗下去, 小人鱼要和他干起来, 得不偿失。摩斯科特余光一直关注着一旁看似懒散的人鱼皇。
人鱼皇一直留意着小人鱼。
动起手来，别说人鱼皇一定帮亲不帮理，摩斯科特担心到时候施珐易拦都拦不住, 直接把想对他动手的给杀了。
那就演变成大事件。
摩斯科特可不希望他难得来玩一趟，让虫族和浅水人鱼直接交恶，来个生死战。
本性上, 两个种族护短起来不相上下。
干脆顺着小人鱼的台阶下，「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之前误会你了。」
摩斯科特神色很真诚, 让小人鱼悄悄鬆了一口气, 当真以为自己让面前的虫族信服。父皇教过他，作为未来的人鱼皇一定不能被看穿, 喜恶更加不能摆在明面上。
小人鱼坚信自己只是认为那隻虫崽很有趣，也好聪明，笑起来也很好看，比他的大贝壳中藏着的珍珠还好看。
摩斯科特向一边的人鱼皇远远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就打算拉着施珐易继续走。
不想和小人鱼斗嘴，没劲。
「等等。」
人鱼皇出声喊住了他们，转个头的时间，人鱼皇就游到了近前，鱼尾在水中格外耀眼。
「这是两颗避水珠，不过只有半个月的失效，如果你们不介意，就作为我们相遇的礼物。」
摩斯科特看向人鱼皇的手掌，苍白中透着一丝冰蓝色，凭空变出两颗淡蓝色、拇指大小的珠子。
人鱼皇的手往前伸了伸，示意他们收下。
摩斯科特看这一幕超出了常理，这两颗珠子真的属于凭空出现，人鱼皇的手掌上没有任何装饰品，不可能有空间钮。
包括露出来的整条胳膊，空荡荡，没有装饰。
「人鱼都自带空间？」
人鱼皇对摩斯科特的反应一点不惊讶，反而站在一旁，从始至终神情没有波动过一点的施珐易让他很好奇。
任何一个这样的生物，人鱼皇都会认为很有威胁。
「嗯，我们从一出生就带有一方自己的空间。」
摩斯科特接过了两颗珠子，避水珠一握在手上，身体四周的海水都避着他流，像遇上天敌，跑个精光。
「谢了，下次来虫族的地盘上，我家雌君一定好好招待。」
言语上，摩斯科特说得十分热切，只有一旁的施珐易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心照不宣。
人鱼皇纵然察觉施珐易的不同，但宇宙中剽悍冷静的军雌太多了，导致人鱼皇压根没有往虫皇的身份上靠。
在他糊里糊涂下完成两族皇室的第一次会晤。
一旁的小人鱼还想说些什么，这回让恨铁不成钢的人鱼皇牢牢压制住了。
在场的明眼虫都看出小人鱼情窦初开，别说人鱼皇这个老父亲。
他怎么没见儿子这么热心，帮别的生物出头过，这个岸上见过一面就迫不及待拉着他助阵。
儿大不中留。
看着悠然携手远去的虫族夫夫，人鱼皇头一回思考，小人鱼都二十九了，还有一年就举行成年礼了，他是不是要教授一点基本的生理知识？
这时候的人鱼皇没有想过，他教授的知识全让小人鱼学来服务自己的另一半了，从始至终都搞错了自己儿子的体位。
摩斯科特后来想起现在的这一幕，只觉命运奇妙。兜兜转转，这隻嘴倔人鱼成了自家虫崽的雌君。
再往深处，星罗棋布一个个大贝壳，贝壳间相隔很远的距离，里面栖居着这颗星球的霸主，浅水人鱼。
察觉陌生气息的人鱼，往往手中持着武器衝出来，迎接外敌。
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刚做出来，就看见施珐易和摩斯科特手中各有一颗人鱼皇才有的珠子。
得到人鱼皇的许可，那就是浅水人鱼的宾客。
武器急忙收起来，很不能自己没被摩斯科特和施珐易看见。
摩斯科特一路上欣赏了不少浅水人鱼杀气腾腾地来，又讪讪离去。这才发现手中的珠子原来还有别的意义。
零星几条人鱼还会去而復返，送上一些海底的特产作为赔礼。
东西往摩斯科特和施珐易脚边一扔，人鱼转身游走，一下子就能游开去老远。
水里，人鱼独具优势。
地上的贝类、特色吃食，都还在摩斯科特的接受范围内。
其中一次，一条橙尾人鱼用水流裹送过来一束海底的萤光花，花枝上还带着绿色的汁液，肉眼可见的新鲜。
游走之前，人鱼在远处用手托举着划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和别的人鱼表现都不同，大胆又有趣。
见花束中放着一个精緻的海螺，摩斯科特将海螺贴近耳朵，听有什么留言。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生物，比海神还美，愿神明庇佑美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