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傿摇了摇头,「我不困。你困吗?你要回去吗?」
梁齐因道:「还好。」
他敏锐地察觉出季时傿的状态不太好,大概是今晚的事弄得她心烦意乱了。
「这样,也快到天亮了,我们去游马滩那边看日出吧?」
季时傿向来是没这种閒情雅致的,但既然梁齐因开口了,她便点了点头,「好,我想去散散心。」
这一出闹下来,未来几天大概都安生不了了,孙琼飞是死了,但他的罪责需要别人来承担,他爹孙琮大概是逃脱不了的,刑部尚书的位置一空,便需要新的人来顶替。
季时傿想到这儿出声问道:「齐因,你觉得谁会出任刑部尚书之职。」
梁齐因反问道:「你觉得张侍郎如何?」
「张侍郎?」季时傿其实对这个人并不熟悉,但她回想了一下先前张简的表现,从他的行事作风上来看,这个人应该不属于太子或端王任何一派,是个难得的中立者,甚至可以说是清流。
「我觉得他还不错。」
梁齐因点头道:「张侍郎为官至今一向秉公执法,从不徇私舞弊,断悬案,平民怨,百姓都说他是个好官。」
季时傿道:「他今日在陛下面前展露了头角,陛下大概也不想太子端王任何一方再推人上去,所以张侍郎会是新任刑部尚书的不二人选。」
「嗯。」梁齐因笑了一下,「若真如此,沉疴已久的官场大概能得以焕然一新吧。」
「齐因。」季时傿坐在草地上,初晨的露珠沾湿了她的衣裙,她侧目看向梁齐因道:「你想像他一样吗?」
梁齐因微愣,「什么?」
「我的意思是,像他一样入朝为官,修身治国,整肃朝政。」
「以前是想。」梁齐因淡淡道:「不过现在的我能做什么呢?」
「不要这么说。」
季时傿认真道:「你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是你,今日端王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陆定的话也是你设法诈出来的,你是大功臣。」
「但我只会这些算计人心的事。」梁齐因低声道:「登不上檯面的。」
「你不能这么讲。」季时傿抬起他的下颚,「只有汲汲营营,不择手段之人才应该感到羞愧,兵法中还有讲到攻心的呢,我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有罪之人受到惩罚,任何手段只要不伤及无辜,不愧对良心就是光明磊落,不要总是妄自菲薄,看低自己。」
「难道你甘愿将自己与端王之流划为一等吗?」
梁齐因一时错愕,还没开口便听到季时傿撇了撇嘴道:「那我才不想理你。」
「不要。」梁齐因拉住她的手,「我跟他不一样,我不会害你,我也不会害别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说自己?」
「我就是……我有些怕。」梁齐因抿了抿唇,「阿傿,有时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然你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同我在一起,如果你知道我是这样工于心计,步步为营的人,你还要选择我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
季时傿惊道:「人无完人,更何况你忧心的这些屁大点的事,我根本不在乎。我也不瞒着你,你知道为什么今日七公主会来吗?」
梁齐因怔道:「为什么?」
「七公主身边的乳母,前几日因为一时照顾不周,害得七公主摔破了皮,贵妃娘娘罚了她三十大板。」
「但我见她年近四十,三十大板下来基本没命了,我一时心软便帮她求了情,乳母说她会记着我的大恩大德,会想想办法报答我。」
梁齐因明白过来,道:「所以,七公主根本没有看见过什么所谓的黑影,是乳母教她这么说的?」
季时傿笑眯眯道:「聪明,小孩分不清现实和大人说的话,乳母哄了两句她便信了。陛下可以不相信我们,但他没法怀疑他的亲女儿,七公主才几岁,难不成还会说谎吗?」
梁齐因张了张嘴,「阿傿,你真厉害。」
「那是自然。」季时傿得意地挑了挑眉,冷静下来又嘆道:「哎!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夸我的,我的意思是,你看我,我也会这么做,我也会去利用别人来达成我的目的,难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也登不上檯面吗?」
「不是!」梁齐因急道:「阿傿,你不能这么说自己。」
「嗯,只准你说,不准我说。」季时傿伸手点了点他的胳膊,「六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我不说了。」梁齐因捉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你也不要再这么说,我听了难受。」
「那我听了也会难受啊。」季时傿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觉得你很好,我见过你的才能,所以不喜欢别人贬低你,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对不起。」梁齐因轻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真听话!」
「那阿傿,你先前为什么会闷闷不乐?我想哄你开心,结果反而变成你来宽慰我了。」
「我不开心是因为……」
季时傿顿了顿,转头看向天际道:「我看到张侍郎的样子,我会忍不住想如果是你会怎么样,我只是遗憾,如果你也在,混沌的官场大概会更清明吧。」
「我相信你不会变成肖顷那样,你的眼睛一定可以治好,请你不要放弃,也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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