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队长郑治国开口道:「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叫信宿,是来刑侦队报导的新人。」信宿走了进来,彬彬有礼地一颔首,「不好意思,刚刚去办入职手续递交材料耽误了一点时间,来的有些晚了。」
刑警贺争:「………」
什么意思,这年头连公安局都开始颜值霸凌了吗,怎么连小白脸都跑来当警察了?!
郑治国倒是没什么反应,指了一下里面的办公桌,道:「过来坐吧,这是你的位置,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信宿道了声谢,抬步走过去。
旁边实习的小警察忍不住偷偷多瞄了信宿几眼。
这位新同事的长相非常漂亮——但却不是那种规矩端正的漂亮,带着一点妖异张扬的美,像只在夜里出行的男妖精。
又唇红齿白,有种男生女相的感觉。
实习小警察愤世嫉俗地想:长成这样的富二代,为什么要来他们市局「屈就」啊?
明明能靠脸、能靠爹,偏偏要凭本事吃饭?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刑警队办公室总体不算大,属于信宿的区域只有一个小桐木办公桌,实在有点摆不开他那两条大长腿,好在收拾的简洁干净,信宿也没有那种贵公子的洁癖,稍一整理就落座了。
章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奇道:「你叫信宿吗?是哪两个字啊?」
信宿抬起眼,对她弯唇一笑:「信仰的信,宿命的宿。」
章斐怔了下:「这个姓氏倒不太常见。」
「……信宿?」贺争小声嘀咕了一遍。
没听说哪家大集团是姓「信」的当家啊?还是他们的「情报」出错了?
顿了顿,信宿状似不经意问:「林队不在吗?」
贺争道:「昨天晚上队里刚破获一件大案,林队一早就去跟魏局汇报工作了,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贺争这嘴可能开过光,他话音刚落下,穿着深蓝警服的林载川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整个办公室顿时变的鸦雀无声,刑警们都暗戳戳把脊梁骨挺直了,「林队!」
林载川嗯了声,目光扫过警队众人,落在新来的信宿身上。
他第一眼有点没认出来——这人换了一身装扮,昨天那种衣冠禽兽的气质荡然无存,看起来甚至像单纯到容易被诱拐的大学生,好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直到信宿支着下巴对他笑了一下,眼眸里笑意晃荡,林载川才有了那种微妙的熟悉感,工作时间他没有多说什么,一手支着桌子淡淡问:「有下面移交过来的新案子吗?」
市局刑侦支队只管市里发生的大案、要案,专攻那些社会影响严重的、事态紧急的刑事犯罪,那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一般报不到市局的里,这就导致刑侦队要么閒的无所事事,要么忙起来不分昼夜、三天不合眼。
然而现任刑侦队长是个工作狂,没事的时候也閒不住,但凡市局能接手的案子他都会受理。
章斐听到他这么问,马上打开电脑进入系统,滚了滚滑鼠,道:「没有,咱们浮岫市民风淳朴,没有那么多变态杀人狂——但是市北分区前段时间有个暴力的案子,我觉得我们可以关注一下。」
林载川道:「校园暴力?」
章斐语速飞快地解释,「说是校园暴力,但是案发地点在一家KTV,三个高中生跟另一个同班同学起了争执,发生了肢体衝突,然后那个同学滚下楼梯,人当场就没了。」
林载川闻言微微蹙起眉,神情冷凝起来,又听章斐道:「分局接到报案,调查起因经过以后,建议让他们私了。」
旁边副队长郑治国沉声问:「故意杀人是重罪,嫌疑人都已经成年,应该报检察院走法律程序,市北分局为什么会让他们私了?」
「难办的点就在这了——因为尸检结果显示,受害人虽然生前有被多人暴力殴打的痕迹,但是从楼梯滚下来的时候,头部也有撞击伤,经过法医鑑定这才是致命伤。而几个嫌疑人异口同声表示对受害人的死毫不知情,打完人后他们就走了,根本不知道受害人摔下了楼梯,所以目前警方也无法还原案发经过。」章斐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有点意味深长的道,「案发地点在卫生间附近,没有监控摄像头,受害人是怎么从楼梯滚下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那就说不清了。」
如果受害人是在事后离开时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撞到头自己摔死了,那此前他身上的轻微殴打伤就不值一提了。
现场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这起案件就很难定性。而按照「存疑时有利被告」的原则,假如警方没有明确证据能够证明是他杀,那么受害人就会被推定为「意外身亡」。
听到这里,刑警们顿时全都明白了其中关窍。
章斐身体前倾,轻声道:「现在几个嫌疑人的家长商量着拿出了一百万,要跟受害人的家属私下解决,意思是让警方把这个案子往『意外事故』头上推,不要牵扯到刑事案件上。」
事实上,有些时候「故意杀人」和「意外事件」的界限是非常模糊的,只要舆论没闹大,就按「民事纠纷」的方向调查,拿钱堵上受害者家属的嘴,双方都同意息事宁人,小地方的派出所往往也不会追究。
尤其再遇到一些喜欢和稀泥的警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受害者家属不追究,警方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还能降低本地的「刑事立案率」,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