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传来林载川异样沉冷的声音:「问问他刑昭这个名字。」
信宿的眼神轻微一动。
这么快就查到刑昭身上了?他走了还不到两个小时。
而且林载川的脸色好像很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信宿微一低头思索,笔直看向许幼仪的眼睛,毫无征兆开口:「你的父亲许宁远,跟盛才高中的副校长刑昭,应该关係匪浅吧。」
这句话的衝击力有如炸弹迎面爆炸,许幼仪脑海中轰鸣一片,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抖着嘴唇吐出几个字,声音苍白无力,甚至是虚弱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信宿笑了声:「那刑昭是怎么介绍你跟刘静认识的,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我跟刘静是在学校认识的。」
许幼仪用力地掐着手心,一字一字重复道,「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她。」
信宿心里「啧」了一声。
被逼到这种地步还不说实话,负隅顽抗到现在,心理素质也是够硬的,信宿有点明白为什么林载川撬不开他的嘴了。
许幼仪深吸一口气,好像找到了死不承认的脊梁骨,「至于邢校长跟我父亲的关係,我也不清楚,我父亲很少跟我提及他的事。」
信宿口才卓绝,自信诸葛亮来了都能跟他说的有来有回,但奈何敌人不跟他正面迎击,咬着一个说法死不鬆口,翻来倒去也就那么一套说辞,无趣的很。
但许幼仪这么守口如瓶,信宿反而觉得这起案子变得更有意思了。
他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向前倾身,一双眼里荡漾着笑意,「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内情,能让你隐瞒到这种地步、让刘静至死不能开口——等到把真相带到你面前的那天,希望你不要太惊讶。」
说完,他没再看许幼仪的反应,信步走出了审讯室。
见到外面的林载川,信宿有些意外问:「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载川一点头,简短道:「我去了学校,跟刘静的舍友了解她去年的情况,她的舍友说,现在的副校长刑昭曾经让刘静去他家给他的孩子补习初中数学,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
……果然。
上一个被刑昭带回家补课的……不,六年时间,可能有很多个「李子媛」和「刘静」,李子媛说不定还不是「上一个」。
如果市局再查下去,或许会牵扯出无数旧案。
信宿稍微冷淡地一笑,「这就奇怪了,帮忙介绍给亲戚朋友的孩子补习还能理解,刑昭本来就是教师出身,学历好像还是985硕士吧?还辅导不了他孩子初中数学吗?」
听到他的话,林载川忽然一皱眉,看了他一眼。
这时,章斐幽幽开口道:「我好像听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贺争一头雾水:「那个,顺路帮我也解释下。」
信宿非常愉快地笑了声,不过顶着同事们的死亡注视,他还是三言两句把他跟林载川的猜测跟其他刑警解释了一遍。
章斐听了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震惊道,「你们的意思是,你们猜测刑昭可能对刘静做过什么,然后许幼仪把刘静从一个大火坑带到另一个小火坑,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大好人?!」
有李子媛提供的信息,这件事在信宿这里基本上是板上钉钉,毕竟他亲眼目睹过李子媛的遭遇,很容易推测出来龙去脉。
但在林载川的视角里,能推理到这一步,全靠细枝末节的线索、还有他惊人敏锐的直觉。
林载川不置可否,「目前还没有证据,老沙,你去调查一下刑昭的背景,但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沙平哲:「明白!」
贺争一脸细思极恐的表情:「刘静自杀的前几天,这个刑昭是不是还去医院看过她啊,我的天!就在警察眼皮底下啊!」
案件调查到现在,林载川不能想像刘静到底遭遇过什么,心里说不出来的沉重,他轻轻吐了一口气。
信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林载川,你受伤了?」
第二十章
信宿这话一出,外面所有刑警的目光都打到林载川身上,齐刷刷盯着他。
林载川蜷缩起轻颤的手指,低声道:「没事。」
贺争扭了下脖子,往外看了一眼:「就是你刚刚带回来拷在暖气片上那个人吗?」
——林载川刚刚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手上还拎了一个人,进了市局就被他拷门口暖气片上了。
林载川:「嗯。」
两小时前。
林载川开车前往盛才高中,跟刘静高一的舍友、同学了解一年前发生的事。
刘静不擅长社交,跟同学交朋友也只处于「见面打招呼」的状态,她不会把什么事都往外说。这些高中生见到警察本来就说话不利索,再加上林载川又不能问的太直白,孩子们基本上都是「一问三不知」——只有她的一个舍友提供了可能有用的线索。
那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在林载川面前显得紧张又拘谨,她认真说道:「刘静性格本来很好的,不算特别外向,但也绝对不能说孤僻,我感觉她是挺乐观的一个人,一直凭自己的努力想让生活变好一点。」
说着,女生的面色变得有些难过起来,嘆了口气道:「但是,在下学期的时候,她不知道是怎么了,性格忽然就变了很多,我们本来是好朋友的,在宿舍里她跟我的关係最好,什么话都愿意跟我说。但是后来她突然就不太说话了,学习成绩也一直下降,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