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学业眼珠明显一颤。
他们已经调查到刑昭头上了吗?
他不知道警方到底调查到了什么,但明显要比他想像中要深入的多。
……难道有其他人顶不住审讯压力把刑昭供出来了?
还是说,这个条子怀疑到了刑昭头上,但是没有直接证据,所以在用话术诈他?
「………」郑学业眼神犹疑盯着林载川,脑子里一瞬间转过许多念头,最后选择了最保险的那种说法,故作轻鬆道:「你在跟我说什么天书吗?我都不知道刑昭是谁——」
他昨天晚上的行为最多只是嫖娼,再严重不过行政拘留加罚款,但如果把刑昭的存在透露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郑学业更加胸有成竹地冲他一笑:「林队长,你应该知道我叔叔是谁吧。」
「我只不过是跟个女孩玩一晚上,你情我愿的事,是不是不需要……啧,闹的这么难看?」说着,他抖了下手腕上的手铐。
林载川面无波澜道:「可根据警方调查,陈亦婷与你发生关係并不是出于自愿——胁迫未成年女性与你发生性行为,你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强姦罪。」
郑学业有些夸张地笑了一声,有恃无恐地往后一靠:「我胁迫她?我哪里胁迫她了?她身上有留下什么被人胁迫的痕迹吗?我根本没必要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她要是跟我说她不愿意,我换个人就行了,我身边还真的不缺……这种小玩意儿。」
陈亦婷确实没有直接反抗他——因为知道他是「客人」,所以根本不敢反抗。
「为什么不能反抗,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林载川冷冷道:「至于你刚刚说到郑厅——郑厅如果知道你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恐怕会直接拿枪崩了你的脑袋。有你这样知法犯法的家属,是人民警察的耻辱。」
郑学业的脸色有些难看。
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俊美温和的刑警说起话来这么不客气。
林载川又冷声讽刺,「不认识刑昭——那你手机通讯录里的『邢老闆』是谁?要我现在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吗?」
郑学业想到什么,脸色瞬间骤变。
这时,郑副队的声音从林载川的耳机里传来:「林队,魏局让你过去一趟。」
「……好像是省厅那边有什么消息。」
第三十八章
「我不同意。」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林载川在门前笔直站立,只坚决吐出了四个字,神情沉凝冰冷。
魏平良看他这丝毫不退让的态度,不由嘆了一口气。
时间推回十分钟前——
林载川来到局长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林载川刚一进门,魏平良就起身直截了当问他,「你们刑侦队昨天是不是把郑副厅长的亲侄子带回来了?」
林载川神情冷淡:「我不知道谁是郑副厅的侄子,但凡涉嫌违法犯罪的,都扣在市局了。」
魏平良摆摆手,一脸牙疼的表情,「小崽子,别跟我在这儿说这一套,你不是刚把郑学业叫审讯室里去了吗?」
林载川道:「郑学业是犯罪嫌疑人之一。」
魏平良倒了杯养生菊花茶,神情唏嘘不已:「这个郑学业,我前几年也听过他的名声,仗着亲爹开公司、叔叔在省厅有背景,没干过几件好事,就是一个三教九流的纨绔,啧,不过这次是踢到钢板上了。」
「老郑一辈子公正廉洁,眼见要光荣退休了,被他侄子闹了这么一出,晚节不保啊。」魏平良一边说,一边摇着头嘆气,「陈厅听说了这件事,大早上亲自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这次闹的这么兴师动众。」
听到这里,林载川轻微蹙起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我把你从刘静调查到现在的情况跟陈厅说了,上次你给我的名单,我也透露给他一点消息,」魏平良道,「陈厅的意思是,这起案子牵扯到的范围太广了,以后调查到的有些人,单凭我们市局可能不好处理。」
「这起案子以后就由省厅接手调查。」
林载川闻言沉默片刻。
如果案子移交省厅,最后调查结果,就不是他们市局能插手的了。
林载川不认为在省厅公安机关工作的同事们会跟那个组织的人有什么勾结,那份名单里也确实没有一个警察。
但难保「那些人」不会把手伸到省厅里面去,暗地里有什么动作。
这个案子的侦查权一旦转移出去,想再接手回来就难上加难了。
林载川斩钉截铁道:「我不同意。」
魏平良一脸「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的表情,坐到沙发上无奈问,「那你想怎么办吧,起码让我对那边有个交代。」
「这起案子市局调查到现在,水有多深至今都没有人清楚,让省厅全权接手,我不可能放心。」
「省厅如果要参与调查,可以派调查小组来浮岫,市局会与他们案情同步,他们也可以独立进行侦查工作,刑侦队并不干涉。」
「但审问嫌疑人必须在市局审讯室进行,所有与案件相关的证人、嫌疑人,都禁止带离市局。」
林载川平静道:「陈厅如果对这个方案有任何不满,您让他直接跟我联繫,我来跟他交谈。」
魏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