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源的身体骤然一僵,站在门口没有动弹。
这个刑警对他的态度,比一路上那些警察对他都客气、温和的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温和从容,却让他产生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根据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和锦绣城工作人员的证词,你在10月25日晚九点跟赵铭媛一起进入锦绣城开房间,当晚一直跟赵铭媛在一起,次日早上发现赵铭媛死后畏罪潜逃,对于上述事实,你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徐国源一脸颓然,知道自己杀了人已经走投无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没有。」
「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徐国源摇着脑袋,一脸悔恨:「我那时候喝多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想跟她做,但是因为喝的太醉了没硬起来……我真的没记得我对她做什么,等我醒了以后发现她的尸体都冷了,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林载川没有对他的证词做任何评价,只是问:「你跟赵铭媛是怎么认识的?」
徐国源道:「她就是出来卖的,我们这种关係挺长时间了,我在一酒吧里跟她见过一面,后来就经常叫她出来。」
林载川神情轻轻一顿。
即便落网、即便涉嫌故意杀人,徐国源也完全没有把「组织」交代出来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心里清楚,但凡在市局面前泄露了一丝信息,他说不定会死的更快。
林载川道:「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当天晚上除了你,房间里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是谁?」
徐国源的脸上出现一丝犹豫的神情,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把他们供出来。
「徐国源,你的社交圈很容易排查,调查到这两个人的身份对市局来说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林载川轻轻一敲桌子,「但希望你可以主动配合警方的侦查工作、如实交代犯罪同伙,也算是归案后自首的表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刚进门时的那种不安终于化作实质,这个刑警在审讯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手段远远不是表面上这么温和,徐国源知道他完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彻底鬆了那口气,垮着肩膀交代道:「一个是我在公司的下属,叫刘明远,还有一个是我朋友,叫秦子颢。」
徐国源提供了二人的住址,贺争连夜带着人去把这两个同伙抓捕归案。
徐国源对涉嫌杀害赵铭媛的案件事实供认不讳,几乎警方说什么就承认什么,但是对「组织」及刑昭的存在却绝口不提——就算被判刑,也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这个组织的成员,对组织都有一种出于恐惧的绝对「忠诚」。
一小时后,刘明远和秦子颢被分别带回了市局,由林载川和沙平哲分别审问。
还穿着睡衣的刘明远被两个刑警押着,坐到了审讯椅上,脸上表情看着还有些茫然。
林载川照例询问他那天晚上的案发经过。
刘明远一听隔壁上司徐国源都已经认罪了,也跟着老老实实交代,「那天晚上我喝的不算多,就跟那女的做了一次然后就去睡觉了,听到旁边有动静,我以为是他们三个在闹,我也没管,我真的除了跟她做了一次就再没碰过她了……我没那种方面的爱好。」
「至于他们怎么弄出人命的,我是真不知道。」他一脸自认倒霉的表情,悔不当初道,「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那天绝对不去跟他们开房了。」
林载川道:「你们平时怎么跟这些女生联络?」
刘明远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啊,基本上都是徐总喊我们过去玩的,我都不认识那女的,第一次见她,觉得她长的好看就……」
听到这番话,林载川倏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了一下,漆黑瞳孔骤缩。
徐国源应该是组织的「老客户」,但这个刘明远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组织」的存在,他只是被徐国源叫去「找乐子」的!
「客户」会有意识地保护组织,但这个人不会!
组织会找到徐国源这个「客人」,威胁他、缝住他的嘴巴,让他不敢在警察面前开口,但是对于剩下两个根本不知道组织存在的人,那些人当然不会蠢到自己主动暴露在他们面前,很可能什么都没有交代过!
——这或许是一个巨大突破口!
然而林载川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是向前稍一倾身,语气平静问:「除了锦绣城,徐国源还会经常去哪里?」
刘明远果然没有察觉到一丝异常,什么都交代了,一连说了三个夜总会、KTV、酒吧的名字。
外面的副队长郑治国腾一下站了起来!
监控室里的信宿挑眉笑了声,单手搭在椅背上,懒洋洋道:「厉害——现在可以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寻欢作乐的好时候。
信宿眼底情绪冷淡,不明意味道:「这个时候过去,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收穫』。」
刘明远都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外面的刑警忽然倾巢而出似的,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地涌下了楼。
他茫然地想:……发生什么事了?
林载川深深看他一眼,起身快步走出审讯室。
夜总会、酒吧、KTV,市局需要兵分三路同时行动,否则其他「窝点」可能会收到某一家的通风报信,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