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得意道:「就算是阎王在场,也挑不出任何破绽。」
因为赵雪说的确实都是事实,陆鸣霞的确是半途离开了现场,李登义也是她一个人杀的。
只不过——她不是因为赵洪才那个喜欢多管閒事、正义感膨胀到愚蠢的男人。
而是「那个人」的指示。
她很乐意做这些事,把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大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赵雪跟「那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手里拎着一隻总是在半夜乱叫的黑猫,已经被她弄到断气了。
她面色漠然的把那隻猫扔进垃圾桶里,好像扔了一团腐烂的肉块,而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回过头的时候,她看到有个高挑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为什么要杀死这隻猫。」
赵雪并不畏惧的直视他,解释道:「总是尖着嗓子叫,让人没法睡觉。」
男人像是笑了一声:「小区里晚上有很多猫。」
赵雪面无表情:「会越来越少的。」
男人饶有趣味道:「如果有人在晚上吵闹呢?」
赵雪这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漠道:「没有什么不一样。」
后来她又见过那个男人很多次,接触过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她很感兴趣。
——男人总是夸她很有「天赋」。
赵雪微微翘起唇角,心情极为愉快的样子:「叔叔,我是不是比阎王聪明多了。」
「阎王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有我这样聪明吗?」
「阎王啊。」宣重慢慢说出这个名字,像是想起了很多回忆,然后他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某种病态的讚美,「也算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我还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能跟他比。」
赵雪的脸色稍微阴沉了下来,托在脸颊上的手指微微陷进了皮肤里。
「以那两个人谨慎多疑的性格,市局的人可能还会盯你一段时间,」男人道,「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暂时不要再联繫了。」
—
从过年开始接连两个大案,刑侦支队整个处于连轴转的状态,这两天才终于没有那么忙碌了,上面通知本周五进行体能测试。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信宿这两天在家里跑步机上锻炼身体,很努力,但是成绩还远远达不到市局要求的标准,听到这个消息,他认真思考了半分钟,感觉不可能在周五前变成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了,于是开始躺在床上摆烂,自觉跳过了近在眼前的这场体测,准备下次「补考」了。
林载川晚上带着干将跑步回来,看到他一副在床上摊平摆烂的样子,顿了顿:「不打算跑一千米了吗?」
「跑不过的,我试过了。」信宿指了指外面的跑步机,语气生无可恋,「还差了半分多钟,我觉得以我的身体状态,不可能在72小时内跑进四分钟内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信宿在这种项目上从来特别擅长打退堂鼓。
林载川也没说什么,从衣柜里拿出浴袍进了浴室,「那就先休息吧。」
体测当天,其他项目信宿都擦着及格线通过了——因为林载川教过了他一些训练技巧,不是特别依靠体能,尤其信宿个子又高,像纵跳这种项目,他的成绩甚至还名列前茅。
只有最后要跑一千米的时候,信宿磨磨蹭蹭的,半天没上场。
最后八百个不情愿的被贺争他们强行拉了上去,在跑道上做长跑前的伸展运动。
贺争把骨头拉出咔咔咔的响声,很热情的问他:「准备的怎么样啦?听林队说你这两天还在家里练习跑步了,有进步吗?」
信宿无奈一笑,「……不超过两个小时。」
贺争:「没关係,坚持就是胜利!加油!」
裁判尖锐的口哨长长响起,二十多个男警在起跑线上站成了有些拥挤的一排。
——以前都是林载川当裁判,但鑑于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他这次下场当了普通「选手」。
裁判大嗓门道:
「各就位!」
「预备——!」
「开始!」
红色信号旗倏然落下。
警察长年跟各类犯罪分子搏斗,瞬间爆发力是很强悍的,指令响起后,很快都冲了出去,眨眼间信宿就跟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跟老大爷遛街一样慢慢吞吞的跑在沥青跑道上。
信宿还在起点附近的位置,林载川已经一骑绝尘的跑完了半圈,后面依次是贺争等年轻小伙、郑治国等中年男人、以及以沙平哲为首的即将退役的刑侦队老前辈。
——还有跑不过即将退役老前辈的信宿小同志。
这一头一尾,都是相当靓丽的风景线。
「………」旁边的魏局一脸牙疼的表情看着他们局里新来的这个小年轻。
这信宿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像个刑警。
很快信宿就觉得他有些累了,在跑道上跑起来的感觉,跟家里跑步机还不太一样,会更累一些。
信宿两圈还没跑完,第二圈刚跑了个开始,就听到从身后传来一阵平缓规律的脚步声,他后面不可能有人了,唯一的可能就是——
信宿往迴转头一看,林载川果然已经「套圈」了,超了他整整四百米。
林载川已经快跑完他的一千米了,到了信宿身边的时候,有意放缓了速度,信宿跟他一起并排在跑道上,嘴里哼哼唧唧地跟他撒娇,「载川,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