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为了这个?!」阿彦猛的提起魔罗的领口,迫使魔罗双脚悬空,双手抓住阿彦的手,企图多一些空气。
「唔…………」魔罗挣扎着双腿,脸色因缺氧而变得通红,阿彦到底是狠不下心杀人,轻轻的丢了出去。好一会儿,魔罗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咳咳……呵呵,您怎么会明白?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所求的东西你一出生便有,我们耗尽心血换来的东西你一挥手便可以夺走。凭什么?!这不公平?!你高高在上便可对我们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魔罗声声控诉,那份理直气壮都快让阿彦以为错的是自己。
「修炼得道,求的是正道,你若走的正道,我又岂会挡你的道?」阿彦走近魔罗,「步入歧途的本就是你,生灵涂炭的也是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埋怨天道不公?」
「哈哈哈哈,是我!就是我!那又如何?你能奈我何?」魔罗大笑,吃准了阿彦不会动手杀他,「他们那些个妖,我杀了又如何?反正得不了道不如助我一臂之力。那些人,哈哈哈,愚蠢的人,我不过是动了那么小小的一个手脚,他们便听之任之!哈哈哈,那些个神,究竟是怎么想的,偏偏要去庇佑这么愚蠢的存在?啊?你说,他们怎么想的?哈哈哈」
「来啊,你杀了我啊!成王败寇,我魔罗头掉了也不眨一下眼!」
阿彦没有动,没有人动。
「对了,你不能伤人!他们呢,又杀不死我,所以,你们能奈我何?哈哈哈!……哈啊!」
一把刀,穿过魔罗的腹部。魔罗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刀,一滴一滴血打在地上,他想说不可能,张口却是一摊血涌出。瞪大着眼缓缓倒下,瞪着执刀人,完全不相信自己会被凡人刺穿。
「阿彦不杀你是心善,莫要把着当做筹码。」九幽丢了刀,拍拍手,仿佛要抖落不干净的东西。「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了解了吧。」
阿彦蹲了下去,阖上了魔罗的眼,此人心术不正落得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可是,心中总有什么东西堵着,让人不舒坦。
魔罗死了,御长风降了,这场战争结束了,受到伤害的却只有百姓。
阿彦去见了御长风,把原本属于他的记忆还给了他,把编造的记忆也驱赶了出去。
「㟴离……」
「他死了。」
「孩子……」
「送走了。」
「是,他的意思,对吗?」
「是。」
「我原以为,我给的都是他要的,后来他走了,我才发现,他要的我给不了。但我舍不得他,所以我去找他,可是,可是,他为什么那么倔,为什么一定要分个孰轻孰重?江山与他,我就只能选择其一吗?」
「……」阿彦没有说话,看着这个一国之君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可阿彦一点也不心疼,这一切不过都是咎由自取因果轮迴。
「若是能重来,若是我知道……」
「你也一样会选择江山。」阿彦毫不留情的戳破御长风的假设,「不然你也不会投降。」
看啊,即使山魑死了,即使记忆被篡改了,即使发了疯的要復仇,当江山百姓摆在眼前,还是会退让一步,放弃心间所爱所恨。
「再见。」阿彦走了,他不愿再看御长风的眼泪,后悔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就算重来一次又有什么用?山魑死了,回不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已尘归尘土归土,活在过去,活在愧疚,都不过是让自己以为自己是个深情的人,都不过是慰藉自己欺骗自己不是一个薄情的人。走了的人,从来不在乎,有没有被记得,从来不想要,被记得。
「阿彦,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我们明日便启程回京,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嗯,回我们的家。」
第六十六章
回京的旅途便要悠閒的多,历青澜让大部队先行,自己和阿彦在后面慢慢走,当然,无衣也被历青澜劝走了,历青澜还想劝走九幽,但阿彦说不如顺路送九幽回去,便作罢。
「这是什么地方?」
「钟山。」
山无路,怪石奇木多生,历青澜被阿彦牵着,却稳稳的上了山。九幽在后面小声嘀咕为什么不用飞的,被阿彦一个眼神憋了回去。
「大龙!」远远的,便看见一抹红影,九幽兴奋的奔了过去,把自己扔进烛阴的怀里,「我好想你。」
「这是烛阴。」阿彦低声向历青澜介绍,两人默默看着两人的相聚。
「我也好想你。」烛阴紧紧抱住九幽,将他悬空转了个圈,惊得九幽大叫,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不鬆手。
「咳咳,」阿彦假意咳了几声,那两人才停下,烛阴把九幽护在身后,「怎么?我们的阿彦大人也生病了不成?」
「你这是要『卸磨杀驴』不成?」阿彦反问。
「切,过来坐呗,你倒是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小情人啊。」烛阴的脚边出现了一个地毯,铺在鬆软的泥土上,一些猴子跳来,放下些鲜果后离开。
历青澜觉得自己不能给阿彦丢人,努力克制自己惊讶的心情。阿彦摇头轻笑,牵着历青澜在地毯上坐下,还递给他一个苹果。历青澜咬了一口,真甜。
「九幽,我就交给你了。」阿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无论如何,九幽是鸩,曾是他的挚友,如今更是像个弟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