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这才想起正事来,连忙说道:「回大人,最近菜市口的菜贩们集体涨价,似是有人在高价囤菜,此事影响民生,还望大人明察。」
听到这个消息,白宴茶却并没有感到惊讶。
「好。」
苏青有些讶异:「大人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白宴茶淡然地点点头。
「此事本官已经派陆炎私下调查了,会儘快解决。」
他说完这句话后,抬眸看向她,幽深的眸子中看不出什么情绪:「还有事吗?」
第三十六章
「啊?」苏青被他这么一问,有些猝不及防,从袖中摸出那块新的梅花木牌出来,「有的,这个给您。」
白宴茶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朵雪梅上,但却并没有伸手来接。
苏青连忙解释道:「您那块牌子也用太久了,都磨损了,这是我新做的,您近日不是没去——」
「不必了。」白宴茶收回视线,收在袖中的右手在暗处摸了摸手中的木牌,「若没有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苏青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恭敬行了一礼了,退下了。
白宴茶这才深呼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许久之后才睁开。
他拿出袖中那块已经磨得有些光滑的木牌,起身走到桌前,打开桌上一个精緻的小木盒,将牌子放了进去。
木牌和玉镯放在一起,明明是风雅温和的画面,但他的心像刀割一般难受。
若是……
陆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旁,出声提醒道:「大人……」
白宴茶思绪被打断,只能敛住情绪,装作不经意地将盒子「咔哒」一声锁上了。
「下次进来前,记得敲门。」
「是。」陆炎拱手行了一礼,接着打开食盒盖子,将里面的粥碗端了出来。
「大人趁热喝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白宴茶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我又不是三两岁的孩子了,你去忙你的吧,菜市口的事,儘快解决。」
陆炎掀开衣袍下摆,半跪下行了一礼。
「属下正是来向您汇报此事的进展的,根据属下的调查,是一个叫作李贤的人在以高价收购这些蔬菜,因此菜贩们都坐地起价,毕竟也不愁卖不出去。」
白宴茶凤眸微眯,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
「按理来说,这样大的事,早应该闹得沸沸扬扬了,可如今影响似乎并不大,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个属下倒是知道,他们的高价只针对客栈、酒楼等商户,对待百姓依旧是平价,因此并没有引来百姓的抱怨。至于商户嘛……」
陆炎看了看白宴茶的脸色,才继续往下说道:「听说是薛蓁蓁一直在购买这些高价的蔬菜,并且还阻止其他人报官,好像是给了其他商户一些补贴,所以也没有人闹。」
白宴茶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顿,垂眸看着粥面上浮着的几颗红亮亮的大枣。
「她不是那样的人。」
陆炎还想补充几句,但立马被白宴茶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吹了吹粥上的热气,拿起小勺抿了一小口。
粥熬得粘稠,不过却不显得甜腻,顺着味蕾滑向喉管再落入胃中,倒是十分暖和。
「不必刻意提醒我。」他又舀了一勺粥起来,「你是唯一一个知道娘亲玉镯放在哪里的人,师弟……我没有忘,但你也不必诋毁她。」
陆炎见他主动提及此事,不由得起身按住了他正准备吃粥的右手。
「师兄既然知道,那就更该以自身事业为重,此事既然没有影响到普通百姓,那就当作睁一隻眼闭一隻眼罢了,李贤有这样的本事,自然背后来头不小,我们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他生怕白宴茶不答应,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什放在桌上。
「这是我从其中一个菜贩手里交换到的。」他将那东西朝白宴茶的方向推了推。
白宴茶放下手中的小勺,偏头看了看。
——是一小块碎银。
「师兄仔细看看。」陆炎提醒道。
白宴茶拈起那块碎银,用指腹摩挲着碎银的每处痕迹,面色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
两人视线相对,陆炎神色凝重地劝道:「那些菜贩得到的全是这样用官银融成的碎银,这事不是咱们能管的,至于薛姑娘那边,我会想办法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的。」
白宴茶没有说话,将那块碎银又放回了原处。
陆炎只当他默认,又拱手行了一礼,道:「大人,那您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属下处理便可。」
说罢,他起身朝外走去。
「站住。」
白宴茶刚想起身,然而才稍微站起,一阵天旋地转就席捲了他的神经。
陆炎回头,惊得赶紧衝上前来扶住他。
「大人小心。」
「没事。」白宴茶坐回原处,按了按太阳穴,「只是起得太急罢了,不碍事。」
「大人还是儘快把这粥喝完吧。」陆炎担忧地看向他,「这几日实在是过于操劳了,还是应该多休息几——」
白宴茶打断他的话。
「师弟,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我要考取功名吗?」
陆炎不解地看向他:「自然记得,当然是为了为娘亲復仇了。」
白宴茶闭眼,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