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直沉默不语,让司子濯有些尴尬。
他停下脚步,道:「嗯,因为我喜欢男生。你今天的行为举止会让我误以为这是一场约会……」
这时荼罗开口说话了。
「我不喜欢男生。」
司子濯心里骤然下沉。
他苍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点笑,「哦,那也没……」
荼罗:「但是我挺喜欢你的。」
就好像心尖怦然炸开一场烟花,司子濯一时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你,你的意思是……」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荼罗耸肩,含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你没有误会,这的确是一场约会。」
司子濯心跳漏了半拍,旋即咚咚,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期待感。
「那,我们还会有下一场约会吗?」
荼罗想了一下,「明天?」
明天,明天是周六。司子濯在脑海里思索着,一阵懊恼,还是硬着头皮道:「明天我要去姐姐家吃饭。」
「没事,那就下次吧。」荼罗单手插兜,很潇洒地把他送到花店门口。
司子濯进了门,又想起来跟「他」还没有联繫方式,急忙转身道:「正豪,我们留个电话吧!或者薇信?」
荼罗闻言一愣,霎时尬住了。
它一株花,哪来的人类联络方式。
它只好随口扯了个谎,说:「我没有手机。」
司子濯正要去口袋里掏手机的动作一顿。
他明白「他」说的是敷衍谎言。21世纪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没有手机?八成是託词罢了。对方可能没看上自己。
这一下,心情好像坐过山车。
司子濯抿了抿唇,又问「他」等下怎么回去。
在胥正豪的提醒下,荼罗说:「坐公交。」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人很多的。」司子濯从钱包里取出一张一百元的纸币塞到「他」手心里,说:「你用这个钱打车回去好了,要是饿了,就在路上买点吃的。」
荼罗捏着纸币,还想说什么。
但司子濯已自觉爱情失败,不想再面对「他」,表情黯淡地转身走进花坊。
胥正豪感慨:「我靠!!司老闆人也太好了吧。」
荼罗:「我觉得我当人时表现也不错。」
「才没有。」胥正豪鄙视地看了它一眼,「哥,你太直男了啦。」
准确而言,是直花。
但曼陀罗花生来就是笔直的,只有花朵下垂,荼罗确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它想了想,出门用这一百块买了台老年机。
……
每天早上,一束集花店都会清扫昨日剩下的残花。
高端花店对花品的质量要求特别高,司子濯挨个拿起花检查一遍,通过闻香识别,如果有一点打蔫的迹象就会扔掉。即使这花看起来外观还不错。
这天他丢掉的大部分都是白玫瑰,还有一些干枯的满天星、曼塔。
中午司子濯正要出门时,荼罗捧着一束花进来了。那是它从花店旁边的废弃垃圾桶中捡出的相对完好的七八支白玫瑰,让胥正豪偷了些店里的包装纸认真包扎了一番。
乍看卖相还不错。
只是司子濯看不到。
他只闻到了两股混合在一起的芬芳香味,其中有曼陀罗,还有荔枝白玫瑰。
这个品种,早上刚被他丢掉几十支。
荼罗把花递给他,掏出老年机说:「我昨天刚买了个手机,我们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吧。」
司子濯捧着花束,心情一下像坐过山车,又像坐大摆锤,有点哭笑不得。
「原来,你真的没手机啊。」
荼罗:「是啊。」
因为老年机没有薇信功能,他们只交换了电话。
司子濯凑近闻了闻白玫瑰的花香,有些不好意思道:「让你破费了。」
「没破费。」荼罗心说,压根没花钱。
顶多压榨了一下胥正豪。
「那个…我现在要出门了。」司子濯摸了摸左手腕上戴着的盲人手錶,上面有移动的特製钢珠和纹路可以让盲人读懂时间。「我们下次见?」
「好啊。」荼罗目送他离开。
然而就在司子濯消失在门后的那一剎,它面前忽然再度浮现出透明弹窗。
[玩家司子濯好感度+50]
[玩家司子濯好感度+50]
[玩家司子濯好感度+100]
因为曼陀罗花看不懂人类文字,这些提示自动灌输进了它脑海中成为意识。
荼罗上前关好院门,意味不明地勾唇笑了笑。
……
司子濯牵着向日葵一路搭车到司小夏小区楼下,脸上烧热温度还没退却。
身为花店老闆,他再清楚不过送白玫瑰的含义……
白玫瑰象征纯洁的爱。
可以送给朋友。但更多时候,是送给喜欢的人。
他已经儘可能让自己不要多想了,可还是忍不住想,陀正豪是什么意思?
「他」对他有好感吗?
上楼时,司子濯买了些水果。
有司小夏最爱吃的榴槤,姐夫喜欢的晴王,还有好几盒蓝莓、草莓之类的。他看不见分辨不出水果质量好坏,只挑贵的买。
一路提着东西上楼,向日葵熟门熟路地就领着他站在了一扇黑色防盗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