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叶的目光落在她递给他们的那一大捆香烛上:「我觉得,鱼神要是知道你把祂的香火全部都给了出来。恐怕会更加的生气吧。」
女人像是被戳穿的心事一般,顿时恼羞成怒:「关你们什么事,信鱼神的是我老公,又不是我,我凭什么要把香火留着。」
白秋叶见她自己说到了她老公身上,于是趁热打铁的问:「当初,吴冬死的时候,那根被他用来上吊的绳子,是不是还在你家中?」
女人闻言脱口而出:「你们怎么知道——」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捂住嘴巴。
白秋叶原本只是有所怀疑,没抱希望的诈她一下。
没想到才问一句,这个女人就已经不打自招。
看来对方非常恐惧那根绳子,以至于提到的时候,顿时失了分寸。
她顿了顿说:「就算那根绳子在,和其他人有什么关係。」
王雍简插嘴道:「我们已经听村民说过,送肉粽的时候,死者生前的贴身遗物一定要一起送出去。」
「想必最重要的是,死者用来上吊的那根绳子。」王雍简说,「死者就是因为它而死,在他死后,那根绳子一定也是煞气最重的。」
女人闻言,依然死鸭子嘴硬。
「是又如何?」她说,「我把那根绳子留下来只是为了纪念我的老公。」
「既然你这么宝贵这根绳子,为什么要让一个外人用它去穿鱼。」白秋叶说,「你的真实想法,其实是想将这根没有送走的绳子,转嫁给其他人对吧?」
女人脸色煞白,随后低声笑了两声:「居然被你们完全猜中了。」
「然后呢,你们想找我索命吗?」那女人说,「你们要是杀了我,今天晚上要送的,可不止两颗肉粽了。」
屈忆寒不解地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完全可以当初就把那根绳子送走,何必转嫁给别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那女人说:「我当初何尝没有把它送走……可是,我送不走啊!!」
「你们知道我这几个月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女人显得有些歇斯底里,「那个晚上我明明把吴冬所有的东西,都送去做了法事,但是……」
她像是陷入了恐惧的回忆中:「结果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之间,突然看见一个人挂在我的床头。」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但身体完全不能动,挣扎了很久才恢復了知觉。」女人说,「我点了灯一看,原来卧室的横樑上面竟然挂了一条绳子。」
「那条绳子挂的位置,就是吴冬掉死的地方。」女人的声音微颤,这个故事让周围的风变得阴森,「而那条绳子,就是吴冬用来上吊的绳子。」
司徒獠问:「送煞的时候没有送走吗?」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怎么会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是知道了我就不会这么走投无路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把绳子拿到海边烧掉,但是当天晚上,我又一次看到了我老公挂在那根绳子上。」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房樑上挂着的又是那条绳子,那条明明已经被我烧掉的绳子。」
「总之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样的事情重复发生着。」女人的眼中浮现出血丝,「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所以昨天那两个人到我家里来的时候,我才让他们去拿那条绳子。」
「昨天晚上,我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她笑了笑说,「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女人开始变得无所谓,似乎笃定了白秋叶他们拿她没办法。
白秋叶说:「既然连你老公都送不走,你又有什么自信认为,你送得走被你害死的人?」
女人的身体一顿,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白秋叶的话让她陷入了困扰之中。
她沉默了许久,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对她的威胁性。
她像是在寻求一个说法:「他吊死在牌坊上,不是在我家里。他不会来找我的,对不对!」
女人表现得很慌乱,然而白秋叶几人并没有因为她此刻的反应,显得得意。
女人所交代的话,正说明了肉粽想要送的成功,并非这么容易。
就算所有的东西都按照要求全部烧掉,肉粽们也很有可能在那天晚上,出现在他们面前。
司徒獠趁着女人心智薄弱的时候,问她:「你家中的鱼神究竟是谁在供奉?」
女人说:「是我老公。」
司徒獠:「他一直供奉着鱼神吗?」
女人说:「不,是有一天他突然抱了一尊神像回来。从那天起他就开始信仰鱼神了。」
白秋叶说:「两个月之前?」
女人摇了摇头说:「应该是三年前。」
屈忆寒说:「这么说来,你老公在家上吊不是因为鱼神的缘故。」
女人看上去很迷茫:「我不知道,反正他把鱼神带回来之后,就显得有些神叨叨的。」
白秋叶闻言,想起来之前村民告诉他们,吴秀梅的姐姐就是三年前死的。
白秋叶问:「你老公和吴秀梅他姐姐的关係如何?」
女人说:「吴秀梅他姐——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还能再听人说起她。」
女人的表现告诉他们,她似乎并不太喜欢吴秀梅的姐姐。
果然女人拒绝回答他们:「这件事情我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