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崇思索了片刻,吩咐道:“小心一些。”
“是。”
确实得小心一些,一不小心惹到那活阎王是会要命的。
青年转身出去了,书房里变得越发安静起来。
宣崇盯着跟前的卷宗出神良久,起身正要往外走,外面一个管事匆匆而来,道:“公子。”
“何事?”
“早朝上,大理寺奏请了结八年前的皖东水灾案。”
宣崇蹙眉道:“这么快?”
“是。看来大理寺打算将这事儿扣死在赵王萧炽的头上。”
宣崇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萧九重将此事交给吴祈年,我还以为这吴祈年有什么天大的本事。”宣崇冷声道:“这个吴祈年,也算是廖少师的门生吧?”
管事没有答话,他知道此时宣崇并不需要他回答。
宣崇道:“等萧炽死了,就送吴祈年上路吧,算是替老师清理门户了。审错案子,冤杀一位亲王,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那声音里凌冽的寒意让管事心里忍不住发冷,口中却恭敬地道:“公子说的事。”
“你去吧。”宣崇道:“萧炽的事只管看着,不必插手。等他死了之后……”
“是。”管事明白宣崇的打算。
等萧炽死后,他们再抛出萧炽冤枉的证据。
皇帝为了坐稳皇位,以八年前的水灾为藉口,冤杀了自己的亲兄长。
这件事足够天下震动。
赵王萧炽是死了,但赵王的封地也还有心腹部下,赵王的同胞弟弟韩王萧炯还活着。
还有其他的宗室王爷,会不会感到唇亡齿寒?
到时候只要操作得当,便是一股滔天巨浪,那时候萧九重还有功夫来纠缠他们么?
“公子。”方才离开的青年去而復返,脸上的神色很是凝重。
宣崇皱了下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青年看了那管事一眼,才道:“宗人府传来消息,赵王招了。”
“招了?”宣崇道:“屈打成招?”萧炽跟皖东的事有没有关係,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了。
“不。”青年沉声道:“萧炽说他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事与赵王府无关。他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但要亲眼见到萧九重才会拿出来,宗人府的人已经派人入宫禀告了。”
“……”
第328章 简直不是人!
宗人府在皇宫西门外不远处,是一座极其恢宏的官衙。
大靖实行分封,除了安王这样的特殊存在,皇子成年后几乎都被派去了封地。
因此主管皇室宗亲事务的宗令一般是由某位德高望重的亲王出任。但亲王远在封地,因此宗令只是个挂名罢了。
宗人府真正的权力在由皇帝亲自任命的左右宗正手中。
而能被皇帝授予这两个位置的,必然都是皇帝的心腹。
如今大靖的宗令是远在绵州已经年过八旬的兴王,他也是萧九重唯一还在世的叔公。
而左右正宗分别是曲阳大长公主的驸马安乐侯杜翼以及勤明郡王世子萧浚。
这两人安乐侯四十出头,萧浚却才刚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身居这样的职位,任是谁都知道曲阳公主府和勤明郡王一脉,都是皇帝陛下的心腹。
安乐侯一贯是不大管事的,因此整个宗人府的大小事务多半还是年仅二十四岁的萧浚在处理的。
因为在京郡王世子的身份,萧浚一贯也低调。
毕竟藩王公子洛都也不只他一个,说得不好听就是送到洛都的人质。陛下对他委以重任,他也不敢因此恃宠而骄,很是兢兢业业。
宗人府的牢房是用来关皇室宗亲的,自然要比别的地方气派许多。
赵王独自一人占据一间宽敞的牢房,除了面向走道那一排木栏杆,几乎看不出来这是一个牢房。
房间里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书架,还有笔墨纸砚。
萧炽已经被关在这里好些天了,宗人府在萧浚的管理下十分严格,这些天他没能见到一个赵王府的人。
但萧炽知道,王妃和世子必然在外面为自己经历奔波。
他跟前的桌上放着一迭素笺纸,旁边还放着砚台笔墨。
这几天每天早上都会有人送来一迭纸,然后在送晚饭的时候收走,不管他有没有在上面写字。
他当然知道萧九重想要什么,但这几天他一个字也没有写。
今天萧炽却有些不太一样,他挽起衣袖慢慢开始磨墨。
等磨好了墨汁,便提起笔沾了墨汁开始在白纸上落笔。
牢房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来打扰他。
萧炽很快写完了两张,当他揭去第二张纸的时候,目光突然一凝。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到了第三张纸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点淡淡的不同,并不起眼,不仔细看几乎会被直接掠过去。
萧炽不动声色地掀起纸笺的一角,角落里印着一个浅淡的印记。
萧炽看到那印记,心中却是微微一震。
他继续往下翻去,并没有再看到什么标记或信息。
萧炽不由皱起了眉头,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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