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双目仍旧圆瞪,表情木然,眼神空洞,也不知是震惊还是在思考。
陆南朝她深深叩拜,「若是能同琳琅厮守,儿子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你!」陆母双手颤抖一阵,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也没吐出来,只「唉」地长嘆一声又气又无奈地坐回椅子上。
陆家吵得厉害,岳东府内也并不安宁。
唐洛瑜来不及同薛林策细说,赶紧去找了薛琳琅,此时四方天空擦黑,天色已然不早,薛琳琅的房内却依旧亮着灯。
她窗户开着,温暖的烛火映出窗外,竟能瞧见几隻躲过秋风的流萤,如此和谐融洽的景象,却是瞧得唐洛瑜心口一颤。
听见动静,薛琳琅搁下手上织绣的戏水鸳鸯图,回首瞧见是唐洛瑜,脸上立即绽放出一个温润可人的笑。
「洛瑜,」她打开门,欢快地邀请她进屋,「快进来坐坐,我正好泡了一壶新茶,给你尝尝。」
她不由分说地将唐洛瑜拉到案几前,又亲自给她倒满茶水,浅绿的茶汁进入白色的细瓷茶盏,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茶香扑鼻,让人心旷神怡。
她忙前忙后好一会,又替唐洛瑜端上一盘茶点,这才安安分分坐下。
烛火之下,她蕴蓄着爱意的眼睛亮晶晶的,比那深空中的星儿还明净,「上次你说替我去探探口风的事……」
薛琳琅试探着发问,脸上又荡漾开一片好看的红晕,越说声音越小。
唐洛瑜眉心抽了抽,对上她这样明朗期待的眼神实在有些不忍,便委婉道:「已经替你问过了,陆南自然是同意的,他当日便带了他母亲来岳东,方才已经同我和林策谈过了。」
「他母亲也来了?」薛琳琅眼中像是藏了火焰般腾地燃起些光芒,随后又有些嗔怪,「真是的,怎么也不告知我一声,我也好去瞧瞧,她现在可还在府上?我要不去请个安罢?」
她说着便马上站起身来要往梳妆檯走,见她这般激动,唐洛瑜心中更是直呼不妙,赶紧阻止,「他们已经回去了。」
薛琳琅整理鬓髮的动作一顿,许是终于感觉出一样,眸光一晃,方才的期许和热切都黯淡一分,「陆南也回去了吗?」
她细眉轻拧,眉宇间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唐洛瑜轻嘆一声,只微微颔首。
薛琳琅总算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眼眶一红,潋滟的眼角立即噙了点泪花,挪着两条腿坐回原位。
「陆南他……」她声音颤抖,眼眸低垂,两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陆南他也不同意吗?他母亲怎说?」
唐洛瑜捏着茶盏,三言两语将事情讲清楚,越说,薛琳琅便哭得越大声,最后索性趴在桌上抽泣起来,衣衫都被濡湿开一圈深色。
「若你不想让陆南入赘也不是不妥,但今日我也瞧了陆母了,确实不是良家,你若是什么也不顾地嫁过去,日后一定会受人欺辱,若是陆南入赘,从此以后他便是薛家的人,他常年跟着林策做事,二人关係远超上下官员,也定然清楚我们不会欺压他,只是陆母固执,嫁妆和名声她全都想要。」
唐洛瑜一条一条地替她分析利害,怜爱地轻拍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后背,「嫁娶一事虽事关两家,但决定还是要你和陆南来做。」
薛琳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早已说不出来话,只又支起上半身,抱住唐洛瑜的脖子继续哭,泪水将两人的衣衫都沾湿一小片。
她哭了许久,最后精疲力竭在唐洛瑜的肩头上沉沉睡去,丫鬟们将她小心地抬到床上,唐洛瑜替她掖好被子,从屋中出来时已经是月上枝头。
次日天大亮,丫鬟们来汇报说昨日后半夜薛琳琅忽然发起了烧,早上半点白粥也喝不进去,叫了郎中来说是心力交瘁忧心过度,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洛瑜心中挂念,便赶紧去寻她,走到半路,她忽然遇上紧紧跟来的陆南。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经过昨晚那一闹,再次相遇时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唐洛瑜心里正赶着去瞧人呢,这会也顾不上他,只说两人尚未成亲,他一个男人不便进入女儿家闺房,若是当真担忧自己去瞧了以后可以顺便告知。
谁知这话却让陆南误会,他以为是昨夜两方吵得太过激烈,连唐洛瑜都反感自己,抵制两人相见。
念及此,他便行了一个大礼,态度诚恳到有些卑微。
「夫人,陆南心中挂念琳琅,清早听说琳琅身子抱恙便一路急急赶来,路上更是半分也不敢休息,你便让我去看看她罢,只消一眼就好。」
他声音颤抖,倒是让唐洛瑜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反对你们二人相见,只是这会子琳琅不便见客,再说昨夜闹成那样,你们相见怕是会加重她的病。」
「我什么也不说!」陆南激动起来,「我只需看她一眼,她知不知道我来过也不重要。」
第382章 要挟给钱
他虔诚的态度终于让唐洛瑜有些动摇,大夫说琳琅是忧思成疾,若是让心上人去瞧一眼,应当对病情有益吧?
想到此处,唐洛瑜便向丫鬟使了个眼色,但那丫头却不怎么聪明,竟张口就是送客。
「陆公子,夫人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您若是无事,便先行回去吧。」
这话让屋中的薛琳琅听了去,她一直是半昏迷半苏醒的状态,听到陆南声音时才恢復了点力气,听到他要进来看自己,她心中欢喜,又闻丫鬟赶人,顿时着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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