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在抱怨,听着却是满足又欣慰的语气,郑嘉西没再说话,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只用了一个浅浅微笑来回应。
陈森坐在后排托着张简洋歪倒的身子,想抽空从后视镜看一眼郑嘉西的表情,可是她已经低下了头。
深夜的街道很空荡,十几分钟后到达郁林路,张简洋的家就在洗车店楼上,但此刻店铺打烊关了门,连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
“他睡着了?”郑嘉西问。
陈森点头:“叫都叫不醒。”
“醉透了,那让他先睡一会儿吧。”
车子停在店门口,代驾师傅已经离开,后排的张简洋打起了呼噜,清醒的两个人无事可做,总不能这么干等着。
陈森打开一点天窗,屈指敲了敲副驾的椅背,压低声音道:“下车透透气?”
郁林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旧居民楼,从街口一直延伸到街尾,楼底全是商铺,低层住户习惯在阳台上包一层不锈钢的防盗网,透过行道树浓密层迭的枝叶看,像连成片的铁笼子。
这个点只有做宵夜生意的餐饮店和便利店还开着,路边来了一隻翻垃圾的流浪猫,眼神犀利,步伐谨慎,看样子应该饿了很久。
郑嘉西瞬间想到了身强体壮的赖庆芳,她站在路沿石上盯得出神,突然很想抽一口,可身上连盒烟都没有。
就在这时,手边递来了两支棒棒糖。
陈森刚从隔壁那家便利店出来,他买了一提抽纸放回车里,顺手买的糖。
橘子味和葡萄味,郑嘉西以为他让她选,仰头道:“两个味道都想要。”
“本来就是给你的。”陈森不假思索,“先吃哪个?”
郑嘉西指着橘子味的笑了:“这个。”
陈森替她剥开糖纸,轻盈的水果味在唇齿间绽开,郑嘉西盯着路边那隻猫说:“给它也买点吃的吧,便利店有烤肠什么的吗?”
猫的警觉性很高,一点动静都能让它草木皆兵,可惜的是半天翻找没有换来一丝收穫,它凝望着不远处的夜宵摊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我去看看。”
陈森去而復返,手里多了一堆东西,细瞧居然有猫粮,这可比重油重盐的烤肠好多了,郑嘉西讶异道:“这家还卖猫粮啊?”
“那老闆自己也养猫,碰巧有多余的。”
他找了个僻静角落,在地上摆了两隻一次性塑料碗,放完猫粮后又倒了点矿泉水,再退回来隔着一段距离观望。
二人在路灯下并肩站立,一个双手环胸,一个嘴里叼着糖,注意力都放在流浪猫的身上。
那小傢伙终于发现了食物,踮着脚小心翼翼接近,凑上去闻了几下又停住,确认环境安全之后才开始大快朵颐,不过它依然保持着十足的警惕,有车或者人经过的时候就会立刻跳进草丛里。
郑嘉西觉得这是好事,怀疑一切总强过把自己暴露在不可预知的危险当中。
“这是饿了多少天。”她嘆气,“猫粮都是一大口往嘴里兜的。”
“听说白猫在流浪群体中最容易被排挤,性格大多怯弱敏感,身上的颜色太过显眼不便于藏匿,想找点吃的估计比较困难。”
“它应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糖在嘴里化得差不多,塑料棒一抽就掉了,糖球在郑嘉西嘴里骨碌碌地转,“你看它瘦归瘦,两隻前爪还是很有力的,体型也不小,毛虽然乱了点,但没什么明显的脏污,不像是原地挨打的类型。”
她观察得很仔细,陈森见她这么在意这隻猫,顿了几秒问道:“要不把它收养了?”
他问得好突然,郑嘉西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似是犹豫了一下,她摇摇头:“这么不亲人的猫,性格太野,不见得愿意跟我们走。”
关键是养了就要负一辈子责任的,她记得薛一汀留学期间就养过猫,毕业的时候费了好大劲才把猫一起带回国,现在还好好地养在颐州,就算出差也会先做好餵食安排。
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她做不了草率决定。
陈森没有反驳,但他的想法比较简单,古樟街的赖庆芳原本就是只小流浪,猫卡在栅栏缝隙里被赖阿伯发现后救下来的,刚开始也是怼天怼地的性格,见人就炸毛哈气,熟悉后就懂事收敛了,再也没有离开过古樟街。
马路对面的夜宵摊子生意不错,有一桌小年轻结完帐准备离开,三四辆重型机车同时发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被惊扰到的居民打开窗户破口大骂,嗷嗷叫唤的犬吠声似是在附和。
郑嘉西侧身一看,那隻白猫果然又不见了踪影,角落里留下两个孤零零的碗。
车里的张简洋也被这突兀的声响吓醒了,睡过一觉酒气散掉不少,他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发现车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撑着不太清明的意识确认完周围环境,张简洋眼风一掠,透过前挡玻璃看到了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两道并立身影。
郑嘉西盯着马路皱眉说了句什么,表情很是鄙夷,等她控诉完,旁边的陈森忽地轻笑了一下,只见他抬臂一展,揽过姑娘的肩膀直接把人搂住,亲密的动作加上这明显的身高体型差,郑嘉西似乎能融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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