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看到床边坐着一道明显不是女子的高大身影,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吵醒你了吗?」黑影开口,声音里饱含歉意。
谢意适缓了缓,听出是谁,又懵又气!
「太子?!你大半夜不睡觉来干什么?!」
她情绪失控,对方继续道歉:「抱歉,我本不想吵醒你的。」
谢意适抱着被子坐起来,后背贴在床头简直无语至极:「那你就不应该用你那只比冰块的还冷的手碰我!」
傅成今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把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感受了一下。
冷得像铁。
「抱歉,我是骑马过来的,吹了风。」
他一口一个抱歉,谢意适却并没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半分歉意,这个半夜出现在自己床头的诡异太子像个鬼似的,空洞而不真实。
过了一会儿,谢意适受惊过度的大脑在寂静中恢復清醒,后知后觉发现吵不吵醒根本不是重点!
他大半夜发什么疯才是。
「不知殿下深夜前来——」谢意适努力平復心情说出后半句,「所为何事?」
远处的蜡烛烛芯烧长了,带来一丝短暂穿破此处昏暗的光亮,漆黑侧影外袍上的银色暗纹流淌起来,宛如从窗外纵身跳进房间深处的一抹月光。
谢意适也暂时看清了傅成今的脸。
下颔线紧绷,高挺鼻樑打下的侧影落在抿紧的唇角上,那双形状完美极具威仪的丹凤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眼眸里是失而復得的专注,和劫后余生的渴望。
谢意适被自己解读出来的情绪吓了一跳,刚想说些什么,傅成今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来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
这是大半夜特意赶来找她晦气?!
谢意适正要发怒,他的下一句就像一盆冰水,将她心头所有的愤怒熄灭。
「我梦到你死了,他们说……」傅成今的声音艰涩无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为自证清白,自缢了。」
谢意适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发生的事,他梦到了?
「谢意适。」
过长的烛芯烧塌了,室内亮度骤减,两人的面容又模糊在了黑暗里。
傅成今唤了一声谢意适的名讳,「这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对吗?因为你不会用自缢来解决问题,对吗?」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身体好像能察觉面前之人一切神态变化,谢意适抬头,迎上对方期盼的眼神。
「对。」
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却也没给傅成今喘息的机会,紧接着道:「因为我不是自缢,而是被勒死的。」
咔哒。
有什么东西应声碎裂。
只是两人此刻都没有心思理会碎裂的到底是什么,他们在黑暗中对视,无声无形地宣洩着心中的惊疑。
一座山崩塌在了傅成今面前,碎石滚滚砸落,击碎他曾以为的一切。
「所以……」傅成今扶在床沿上的手指继续缩紧,嗓音嘶哑,「你的上一辈子,你死的时候,我还没有回京,对吗?」
谢意适不清楚,她只能说:「那本书上写着,你是在我停灵五日出丧那天抵京的。」
黑暗中,傅成今垂下头颅。
廿八日。
子时已过,二十八日,正是今天。
昨日上午收到快报,大军已行至城外五十里处。
是今天。
谢意适不知道傅成今这种情况算什么,他好像不是和自己一样重生而来,却又能够梦见自己的死亡……
很奇妙,是因为他的男主身份,让他在得知有剧情这种东西后,觉醒了吗?
她还在思索,身体忽然一轻,拥在身前的被子散开,下一秒整个人被提起而后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一双手在背后收紧,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摁进身体里。
谢意适几乎喘不上气来,因为双臂被一起揽在了对方怀里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低声叱道:「您逾矩了!」
傅成今没有鬆开,他甚至更过分地将脑袋迈进谢意适颈间,回復声嗡嗡的,谢意适辨别了好一会儿才听清他说了什么。
「今晚来此就是大错,左右你都不会给我好脸色看,便再得寸进尺一回。」
谢意适:「?!」
气笑了,真的气笑了。
好在傅成今还算有分寸,在她放弃挣扎后只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就鬆开了。
「平安扣呢?」傅成今刚才没摸索到脖颈上有绳子,于是问道。
谢意适往后退回床头,重新抱起被子警戒地看着他道:「您是要收回吗?」
「不是。」
「那就别问。」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傅成今作势起身,「那我自己找——」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谢意适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只能将匣子位置告知。
傅成今很快取了匣子回来,拨动匣子上的锁头问:「钥匙呢?」
谢意适从床里侧摸出一串钥匙,再摸到最小的一个给他。
匣子打开,傅成今取出被绸布包好的平安扣,再次为她戴好。
「这枚平安扣是从万象寺请来的,边关三年我一直戴着,曾无数次化险为夷……所以戴着吧,藏在衣服里无人知晓那是我的东西,却能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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