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翠的竹林间被繁花包围着一片小天地,正中间的石桌边坐着两个人正在下棋。
「■■,不要耍赖。」头上长着龙角的青年用细长的玉笔敲了一下岁生的手,「落子无悔,在我这可没有悔棋之说。」
「悔棋怎么了?你之前答应给我摸龙角也没有兑现,我看你肯定是反悔了。」岁生将用玉做的棋子扔到青年身上,「亏你还整日说什么「食言者,当受食岩之法。」」
「我们签的契约你没做到的还少吗?」青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他们之间的契约有打赌,有借钱,甚至还有玩笑一般的婚契。
但偏偏岁生的存在很特殊,契约对于他而言,只是一张纸,一个口头承诺而已,食岩之罚无法撼动他半分,他想不遵守就不必遵守。
果然,青年抬眼,就见岁生耸肩,毫不在意的摇头,「不记得了。」
「我前些日子为了那条恶螭忙的晕头转向,之后閒下来又见不到你人影,怎么能说我反悔了?」青年好脾气的接住棋子放回棋盒,气定悠閒道,「不如你现在来摸?」
青年无疑是好看的,特别是脱下战甲后,换上了青衣长衫,一头长髮披散着,坐在春花烂漫之中,就算是石头也多了几分柔和,他眼尾坠着红色,有些蛊人。
岁生没好气的推开棋盘,睨他一眼,「我现在又不想了,除非你把你的祥云尾巴变出来给我看看,要是能摸摸就更好了。」
然后他就发现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纠缠,慢慢爬上他的腰圈着不动了。
岁生:?啊?
「怎么了?」青年明知故问,他面上一派平和,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尾巴尖已经不安分的在岁生的腰侧打转,带着绒毛的尾巴很柔软,但是这种情况下,隔着轻薄的白袍,岁生能感觉到的只有痒意,难受的紧。
「摩拉克斯!」岁生恼怒,「放开。」
摩拉克斯慢条斯理的捡着棋盘上的棋子,对岁生说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着其他事情,「我和尘神准备缔结合盟契约了。」
岁生:「哦。」
「尘神足智多谋,你们合盟之后又能多保住一些子民让他们不至于流离失所了。」岁生被他的尾巴缠的恼怒,使了点术法从他的禁锢中逃离,「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摩拉克斯无奈摇头,「嗯,去吧。」
像是有一隻看不见的大手在拨弄着时间,岁生看着眼前星河斗转,日月更替,眨眼间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战火绵连,大地塌陷,民不聊生。
岁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青年,他穿着玄甲,披风猎猎作响,周围的凡人都在恸哭,尘神哈艮图斯——
陨落了。
岁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的心情和姿态,尘神他也见过几次,是个钟秀毓敏的神明,因为和她结盟,摩拉克斯属下的子民也受到了许多恩惠。
所以岁生只是走上前站在摩拉克斯身边,不说话,陪他看着这破碎的山河。
「……我本无意逐鹿。」摩拉克斯声音低沉,后面的声音被风一卷就听不清晰了,他偏过头看向岁生,「■■,你曾说过你有一物法宝可以让人看见未弥散的魂灵?」
「是。」岁生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不,算了。」摩拉克斯沉默许久,摇摇头,「算了。」
「故友的离去,也算是一种磨损吧。」
什么嘛,露出那样可怜的表情,岁生在心里嘆气。
算了,谁让我最是心软呢。
他也不去看摩拉克斯,微微抬手,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体里溢出来,巨大的黑色显影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一面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巨大时钟,黑色的时钟上面长满了繁复的鲜花,看上去很有骨质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走着。
他将手摊开,小巧的时钟出现在他手心里,他抬手拨弄钟面上的时针,将它往回调。
一格、两格、三格……
起风了,狂风大作。
钟面上的的繁花盛开又败落,枯灰的荆棘慢慢攀上岁生洁白修长的手臂,周围的时空开始扭转,岁生幻化成黑色的髮丝逐渐褪去颜色,变成银白,额间火红的印记像是燃烧的烈焰。
【摩拉克斯——】
【去吧。】
【去将她带回来。】
等青年按照他的指示穿过时间的洪流,周围的凡人也都像没存在过一样消失,地面上的疮痍被看不见的「规则」抹平,岁生才支撑不住的呕出一口血瘫倒在地,身后的显影也随之破碎。
他大口喘着粗气,感受着心臟被撕扯的疼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望着天空自嘲一般说着没人再能听见的话语。
「摩拉克斯……这次,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等他回到高天之上,云层中间,没过多久就听到底下传来消息,岩神和尘神合力击退了来犯的魔物,自此,璃月境内纷争逐渐平息。
尘神甘愿带着子民併入岩神摩拉克斯麾下,岩王帝君统治的时代彻底到来。
很不错的故事结局,和风之神一起喝酒的岁生举杯遥遥一敬。
那就祝愿璃月日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社稷安宁。
醒来时岁生还有些晕,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好像还挥之不去,导致他侧身伏在床沿边大口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