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处理陌生的男女关係,江亦从不犹豫,直接了当拒绝。
如果是认识的人,江亦的方式会委婉一些,明说了喜欢他,他就直接道声抱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不明说只对他示好追求的,他常用的手段是失联和不回工作以外的消息,问就是在忙。
大概只需要持续七天,这种追求就会自动消弭。
江亦的人际关係简单且干净,像一张秩序井然的A4问卷。他不喜欢把社交复杂化。
江亦在淋浴间里埋头考虑了大约三十分钟左右,凌晨一点,江亦从浴室浑身赤-裸地擦着水出来,房间没有开灯,他没看手机,所以也没有回覆任何信息,包括杨侑然。
第二天一早,杨侑然找到备用机,登录微信,给他发消息:「早上好,你吃药了吗,没有感冒吧?」
江亦没回。
杨侑然觉得奇怪。
平时江亦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今天都八点了!
不是吧吃醋吃了一晚上?跟自己冷战上了吗这是?
太小心眼了吧!一米九的个子心比针小!
呵,杨侑然就想看他要装到什么时候。
杨侑然打字道:「起床了吗,哥哥不理我吗,难过死了!那我自己去上课了。」
杨侑然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过去,脚步轻快地背上书包下楼,步行去学校。
作为有钱人家的少爷,杨侑然居住在离学校步行十分钟的地理位置。
这节课是Digital Marketing,教授是杨侑然没见过的另一个,叫约翰。
教室里有一半都是印度人,还有一部分中国人,和本土白人学生。
有几个同学过来跟他打了招呼:「Roy,早上好。」
「早上好。」
上午九点,杨侑然掏出电脑开始听课、记笔记,录音和学习。
中午,杨侑然掏出手机,看见江亦还是不理自己。
连关係一般的同学都知道说早上好,他不知道?
杨侑然纳闷了:「你不来接我下课吗,去你家吃饭。我好饿啊,我自己打车去你家了?」
这次江亦回了。
「在实验室忙,你自己吃。」
江亦儘量让自己的文字语气冰冷起来,走到厨房加热从公寓带过来的饭盒。
他课题组的成员Ken走过来用麵包问他交换:「Evan给我吃一块你饭盒里的肉吧。」
江亦打开饭盒让他叉走,面无表情地坐下吃饭。他看起来心情不快,Ken满足地说:「Evan你做的中餐改变了我对中国料理的一切偏见,实在是太好吃了!」
言下之意是能不能再吃一点。
他盯着江亦的饭盒,犯馋地说:「我买菜去你家聚餐吧。」
「改天吧。」
Ken盯着他的脸:「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哑,是生病了吗?」
「没有。」江亦否认,看了他手里的麵包一眼,「你中午就吃这个吗?」
「是啊。」Ken用餐刀往麵包上抹酱,塞了一根冷的香肠夹在中间。
他是德国人,这么吃很正常。
江亦想起杨侑然来,杨侑然吃什么?
他没有问,却忍不住想,杨侑然活用各种APP,不应该找不到好吃的,也不大可能饿肚子。
杨侑然和吉米去吃了学校附近的越南粉,而后一起去修理手机。
杨侑然现在作为一个节俭青年,决定修理而不是买新的。
吉米拿了五百刀出来:「昨天抢你手机那小子那里拿的,他酒醒了,说很抱歉。昨晚喝太嗨了。」
杨侑然已经决定和烂友们划清界限,但吉米这个人还可以,不算很烂。
两人到了修理店,吉米惊嘆于他现在的英语水平:「怎么学的?一个月无师自通?」
杨侑然:「随便学的,前提是你要用。」
吉米用糟糕的英文问他:「你看起来精神Bad,昨晚战况很Strong?他Hard了?Inse you?」
「……没有。」
吉米:「没Do?」
杨侑然有些尴尬地低声说:「没,你还是讲中文吧。」
吉米一脸疑惑:「你的新男朋友是性无能吗?」
杨侑然:「当然不是啊!」
吉米:「之前做过吗?」
杨侑然磕巴:「应该……应该没有。」通过肢体语言判断,他和江亦应该关係还是特别纯洁的男男朋友。
吉米一口咬定:「那他就是萎啊,都来你家了,不过夜就走,不是性功能障碍是什么?。」
杨侑然啊了一声:「不是吧……挺大的。」
吉米:「大也会无能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用中文在手机维修店聊着十八禁话题。
杨侑然闻言也开始怀疑:「真的吗?」
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有可能,结合江亦性冷淡的模样来看,哪有男人二十七岁在这方面这么克制的,多半是有病。
哎。他嘆口气。
吉米:「赶紧的试试吧,不行快分,哥们儿给你介绍新的。」
杨侑然说:「我不想分,我就喜欢江亦。再说吧。」
吉米:「他不行你都能忍,哥们不能忍。」吉米勾着他的肩膀,已经打开手机在帮他物色了:「这个行不行?帅吗?喜欢吗?」
对吉米而言,找对象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喜欢马上可以上床,不喜欢了三天就可以分手。生理需求和感情需求必须混为一谈,且前者必定大于后者,他理所应当认为杨侑然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