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灵才懒得管他想用哪个名字,它象征性地端着茶盏抿了抿后,就开口步入正题:「行,秦冬霖。」
「如今的情势,你也看到了,我不跟你兜弯子。
」
「中州属于被封之城,情况特殊,需有君主现世,当年的人才能相继苏醒。」
「我的意思是。」树灵看向他:「你来做这个君主,最合适。」
其实这也算是一次双向选择,君主得到世界树认可,便有了相当大的权利,譬如前世中州那样的情况,秦侑回甚至可以直接越过树灵自身,强行调动生灵之源。
这对树灵而言,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它眼光高,看不上旁人,且在曾经那场豪赌中,秦侑回本人给了它令人惊艷的答卷。
「我承认,当年的事,我确实,做得不太妥当。」树灵说起话时,鬍子一翘一翘的,「但不可否认,我那也只是权宜暂缓之计,自身情况稍微好些之后,我是不是就冒着不遵诺言的大风险,将宋玲珑和那块骨解绑了?」
说起曾经,说起那个令人耿耿于怀的第二世,秦冬霖忍耐地皱了下眉,道:「我有条件。」
树灵:「什么?」
「你放心。」触到他凉飕飕的视线,树灵顿时精神了起来,它道:「我保证,再也没有大意轻心,被人钻空子使手段的时候,且世界树正当繁盛之期,当年的事,没可能发生第二次。」
「没想听你说这些。」秦冬霖用食指抵着眼前的白瓷茶盏转了半圈,瞳色是能将人溺进去的深邃,话语如寒泉泠泠,一字一顿:「我要秦冬霖和宋湫十在一起。」
树灵思忖半晌,开口:「这个我不能保证,诶——情缘的事,往后岁月长流,谁能说得准?」
「前头能有个宋玲珑吸引你至此,后面也极有可能出现个别人,于你,于她,皆是如此。留有余地,进退自由,才是最好。」
前世,程翌和宋湫十的情缘,它亲手绑在一起的,结果呢?
貌合神离,一对怨侣。
「不会有别人。」秦冬霖「嗬」的一声,低低落落的气音,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得不到保证,我不安心。」
树灵咬咬牙,推开茶盏站起身,道:「成,我用世界树的名义答应你,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将你们两人的情缘跟任何人绑定。」
说完,它看向秦冬霖,脸上的神情,仿佛在问: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秦冬霖颔首,又道:「既然是老熟人,我的性格,你也了解。
」
「告诉我,程翌在哪。」
树灵一张本就显老的树皮脸痛苦到了极致,它连着摆了好几下手,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身上有世界树的叶片,只要不靠近世界树本体,就连我也无法察觉具体位置。」
「十年。」秦冬霖敲了敲茶盏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细响,「十年之后,用世界树本源勘探,将他所在位置告诉我。」
「行。」这一回,世界树答得干脆。
秦冬霖才似终于满意了似的,他点了点天空中那座恢宏的宫殿,懒洋洋地舒展了身体,「这一届四洲的年轻一辈,都还算不错,有两个人,你可以格外留意一下。」
树灵侧首,配合地问:「哪两个。」
「宋昀诃,骆瀛。」
「这两人是做君主的料子,你先考验一番,看合不合意。」秦冬霖说完,彻底没了耐心似的,起身推门而出。
「若是不行,三日后,你再来此处寻我。」
与此同时,湫十正在芦苇盪边跟莫软软说话。
第86章 郎君(双更合一)
湫十跟莫软软的关係,实在算不上好,从前见面就是争锋相对,这种情况在进了秘境之后慢慢有所好转,但也仅限于能和平友好的说几句话,若说深交,还远远没到那个程度。
这一次,是莫软软主动找上来的。
隔着老远的距离,她就小跑过来,衣裙被风吹得扬起,像一朵移动的喇叭花。
那个时候,天族已经开始强行登天梯。湖边,天穹上,热闹得不行,起此彼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漫山遍野传开。
莫软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实力不够,怕自己受伤拖累骆瀛,所以没有跟着一起上去。
「我是真不知道父君如何想的。」莫软软手上绕着一根长长的芦苇穗,十分不解,「我这样,我这样,怎么做女君?」
「你再如何,也是天族嫡系正统,跟莫长恆一样的血脉,他可以,你为什么不能?」湫十手指微点,数十根雪白的芦苇齐齐折腰,在地面上铺开一层绒花,她半眯着眼睛坐上去,仰着头便能看到天穹上漫天炸开的雷光。
莫软软跟着坐下来,她膝盖曲着,双手托着腮,「我修为不行,觉悟也不行,我哥比我厉害很多。」
「我小时愚笨,别人都会跑了,我才会跌跌撞撞走两步,还总是摔倒,摔倒了就哭,谁来也不好使。这个时候,伺候我的从侍就会把我哥喊来,我一见到他,就不哭了。」莫软软陷入回忆:「做天族太子很累,自幼要学习许多东西,修炼不能落下,政务也得尽心尽力处理,隔三差五还要被父君和一大堆长老批评。忙得分不开身的时候,我哥就索性把我带到书房,给我安排一张桌子,让我自己玩自己的。」
「我哥特别疼我。」莫软软说着说着,情绪低落下来:「他从前不是这样的脾气,是有一次修炼上出了岔子,闭关了许久,出来后,就变得跟从前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