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却不想谢不倾伸手将二人的发迭在一起,一同绕进了自己的指尖,一面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是不是,明世子输本督一件什么?」
明棠不信这样偏杂的书谢不倾也看过,但她生来警惕,便道:「……什么也不输,记错也是人间常情。」
谢不倾嗤笑一声:「可没有这样的道理。文人相赌,哪有什么记错之说,不过技不如人而已。」
「是是是,我技不如人。」明棠见谢不倾如此,也摸不透他是不是当真看过《丹记》,遂不接话了,能屈能伸向来是好品格。
「《丹记》第十九页第二方,不是妙语连珠丸。」谢不倾却倾身下来吻她这张吃了「妙语连珠丸」的唇,在含混里说道:「如今再认输,已然是晚了。」
他还要冠冕堂皇地说:「《丹记》里头都没有的好丹药,且让本督尝尝究竟是什么滋味。」
羞窘得明棠恨不得踢他。
「妙语连珠丸」究竟是什么滋味,这谁也不知道。
但明棠的唇舌柔软,被谢不倾勾着柔肠百转,气喘吁吁。
明棠被他结结实实亲了个遍,心中却还是很不服气。
在他终于鬆了自己的唇,閒閒地依靠在侧的时候,忍不住还是问道:「我不信你当真知道那一页上写了什么。」
谢不倾的眼一看她,横生了许多温柔笑意:「《丹记》第十九页第二方,乃是记载的一枚『忘情丹』,服下此药,顿时断情绝欲,人间千百种情慾顿消。」
明棠思索了一番,却陡然发现,自己纵使是问了也没甚意思——她又记不得,手里头也没有《丹记》的原书,问了也不知道谢不倾究竟是说对了,还是满口胡诌骗她。
于是她道:「我不信……」
她后头那句「定不是这『忘情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见谢不倾懒懒的笑意传过来:「本督也不信。」
「人间千种情,又岂是一枚丹药便能消弭殆尽的?」
谢不倾说的不是那一页是否是这丹方,而是他不信这忘情丹。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二人缠绕在他指尖的发鬆开了,又系在一处。
明棠还在思索他这一句话究竟是何等含义,不曾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知谢不倾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将两人繫紧在一处的发以内力切下,悄悄地收拢在自己的衣袖之中了。
他看着明棠的脸儿,一眨眼掩去眼底漏出的淡淡情思:「世间种种,皆不是那样好忘怀的。若是当真有这样的丹药,恐怕也不能奏效,须知连时间都淡不了情,一枚莫须有的丹药又如何能够做到?」
当年在乡野田埂上的初见,便是过了这样多年,谢不倾也从未忘记;
亦是这样不曾忘记,才能在阔别十余年后的驿馆里,隔着跪伏了一地的人,一眼认出那一身白衣,就是当年的陌上小郎君。
若当真有这样的丹药,谢不倾也信自己无论再吃多少,也忘不了她当年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白皙柔软,与他那被厚厚的血污和泥垢覆盖住的手有天壤之别,却毫不介怀地将她想了那样久的油饼子,一下子塞入他的掌心。
明棠却不懂他话中深意。
她只觉得谢不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得叫她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忍不住侧过身去,只道:「……讨论这些莫须有的丹药,原本也没甚意思……」
第232章 揽她入怀
若是往常,谢不倾定要说她些什么。
但今日谢不倾见她躲躲闪闪的模样,心中又觉得几分有趣。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
谢不倾没逼着她说什么,既然明棠懒怠说这些丹药了,他也就不说了。
他忽然起了身,明棠没料到他这突然动作,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便瞧见谢不倾走到门边,伸手取了两盏白玉盏的燕窝过来。
燕窝定是鸣琴备下的,只是明棠看着那两隻白玉盏,只觉得哪儿不大对劲。
凝神一看,这才发现那白玉盏上乃是一对鸳鸯,栩栩如生。
这东西……怎么好拿来给她和谢不倾用的?
明棠的面颊「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将冰凉的手背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只怕被谢不倾瞧见。
谢不倾却好似并未察觉这白玉盏上的花样有何不同,他端着两盏白玉盏过来了,放在明棠的桌案前,将那些写写画画写满了的纸页都推到一边去了:「先用些东西。」
明棠看那鸳鸯白玉盏就有些不大自在,便推脱说不饿。
却不料谢不倾一挑眉:「本督虽不在府中,却也不是不知道你的动向。你才用了几口银耳桃胶粥,便去了四房看那一场闹剧,再是小鸟一般的胃口,这会子也要饿了,怎生不肯吃?为着你的肠胃,好赖也尝两口。」
说着,他便将自己的衣袖先挽了起来,取了木盘上的银汤匙,舀了一勺燕窝到明棠的唇边。
谢不倾从前可没有这样的耐心哄人,但若是明棠,他觉得自己哄一哄也无不可。
明棠也觉得微妙,谢不倾从前哪会这般,好似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位在旁人面前眼中狠戾残暴的九千岁,便渐渐成了面前这般模样,
她心中有些触动,垂眸看着那微微还有些热气的燕窝,只觉得谢不倾这般,倒好像小时候爹爹和阿娘哄自己吃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