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所有的一切都清楚了。
原来真的是那个猎户少年救了顾环毓,是他将她藏在了这座深山里。
卫林看着画中的顾环毓也愣住了,这时旁边的慕容彦突然悠悠道,「你们找的人就在上面。」
土匪们大喜,对着一众兄弟们招呼道,「走!上山去!一个不留!」
慕容彦一脸平静,等到两队人马擦肩而过后,他慢慢舒展了面色,仿佛是一下子放鬆了下来,抱着双臂,闭上眼,倚在了一棵树上,闭目假寐。
等到几人下山,刺客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官府,等到李知府派来的卫兵到来的时候,他们便集体逃之夭夭不知所踪,只剩下慕容彦手下的几个残兵败将,被李大人的人殷勤地带走疗伤去了。
顾环毓则是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了官府的手里。
李大人不知道这个女郎也是慕容彦在找的人,只是高兴于能够藉此机会攀上京城这个高枝,甚至还在得意洋洋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慕容彦,讲他是如何千辛万苦才找到了顾府一直在找的女郎。
慕容彦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顾环毓。她安静坐在一旁,一个眼风也不往自己这里扫过来,眼中已经没有了他,好似与他全然是陌生人。
如今所有的事都摆在了明路上,他是不可能再将她带走了。慕容彦心中冷笑,很好,她又从他手里逃了第三次。
送顾环毓上马车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走过去,轻覆在她的耳际道,「你以为你能逃多久?」
「下一次,我会让你自己主动来我的怀里。我们还会再见的。」
顾环毓扭头躲开,毫无留恋地上了官府护送她回京的马车,临走时对他冷冷一笑,「我看就不必了。殿下。」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都躲在了哪里。」慕容彦见她就要落下帘子,突然道。
顾环毓表情果然一顿,盯着他不说话。
慕容彦轻轻一笑,晦暗不明道,「顾环毓,最后再看一眼梅县吧,这是你最后再看到这个地方了,也是最后见到那个人了。」
顾环毓突然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容彦微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温柔对她道,「一路保重。我等着你再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
顾环毓回京城的马车开始动了起来,而慕容彦也已经准备启程,与她分道扬镳。他们一行人出发去定北,行程不会再为了顾环毓而停留。一个去最北面,另一个回到原点。
顾环毓坐在马车里,脑子里一直重复着慕容彦最后对她说的话,莫名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一旁的如风看到她这个样子,坐过去挨着她,默默覆住了她的手。
兵乱之时,如风作为丫鬟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很庆幸没有受到刺客的波及。如今顾环毓要回到京城,她自然也不会留下,小姐去哪她就去哪。如风见她面色苍白,安抚她道,「小姐,不要多想了,我们很快就要回到顾家了,忘掉这里的一切吧。」
「忘掉这里的一切?」顾环毓喃喃。
「对。一切。」如风道,「不管是不好的回忆,还是好的回忆。」
顾环毓没有说话,心里却默默摇了摇头。她不会忘记的。
这是上天赐予她的一段独一无二的珍宝。她会带着这些珍贵的回忆回到京城,有了直面日后风霜刀剑的勇气。她不是一个人。
她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软弱任人欺的顾环毓了。
顾环毓tຊ慢慢道,「如风,那个我们探亲之前就在京城郊区安顿好的郎中,这一次,我会把他带回府去。」
她反握住如风的手,「如风,这次我回去,府中肯定再无宁日,也许还会有性命之忧,你做好准备了吗?」
如风心里慢慢肃穆了起来,点点头,郑重道,「有小姐在,奴婢不怕。无论如何,奴婢都会陪着小姐的。」
「好。」顾环毓点了点头,又掀起帘子,最后地、深深地望了一眼远去的梅县。
再见了。梅县。再见了,陆父陆母。
再见了。陆双。
梅山。
山匪走了一段路,便看到前面立着一座废弃的破庙,破庙前面一个很大的空地,一个少年跪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女人。
山匪一时没有看清,以为他怀中的女人就是画中要寻的女郎,大喝一声,「弟兄们,上头有令,杀了大小姐,其余的也一个不留!」
陆双的身影动了动,抱着聂氏缓慢地转过身,阴霾的一张脸慢慢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来人。
土匪被他这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一步,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定睛一看,这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自己可不能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给唬住了。随即大吼道,「给我杀!」
陆双轻轻把陆父聂氏的尸体放在地上,看着朝他衝来的众人,慢慢起身,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长剑出鞘。
这一刻,他的心中再无桎梏。
只有无尽的杀戮。
只有无穷的鲜血。
一剑、一剑、又一剑,剑刃划破皮肉,砍断骨头,带出滚烫的鲜血,红的刺目,不知究竟是他们的,还是他的。他的耳朵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眼睛被一层层的血糊住,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红,他麻木又面无表情地举着剑,不作任何反应地朝人砍去,杀戮仿佛变成了一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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