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仔细感受着体内的气息,然后缓缓摇头。
慧觉大师轻拍他肩膀,「没关係,慢慢来。」
说着,把掌心的玲珑心送到那小沙弥唇边去,「你看,这位灵泽小施主,是个大善人,愿意将这七窍玲珑心借给你,帮你渡过这次劫数。」
灵泽:?
他刚才答应要借了吗?
小沙弥抬头看向灵泽,诚心向他叩头,「多谢灵泽施主,愿意出手相救,丹赤感激不尽。」
话说到这个份上,灵泽便很难再说不了,只好笑着摆摆手,「没事的,举手之劳。」
慧觉大师又说:「来,丹赤啊,试试看,将这玲珑心,吸入你体内,让他与你的气息相融。」
灵泽:?
虽然答应借出去了,可是将他的宝贝吸进体内,还要跟自己的气息相融,这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正想着,就见那小沙弥朝那玲珑心凑近了些,用力嗅闻,想要试着将其吸入自己体内,然而那珠子却是一点动静没有。
小沙弥摇头,「师父,我做不到。」
慧觉大师万分耐心地拍拍小沙弥的肩头,「没关係,只是时候未到,待到你的心魔出现时,自然就能将这玲珑心吸入体内了。」
说着,慧觉大师伸手,将那颗玲珑心直接塞进小沙弥被金丝捆缚住的双手中,
「来,这七窍玲珑心,就放在你这里了,有它陪着你,你儘管放心,肯定能安然渡过心魔劫的。」
灵泽:?
就放在他那里了?他同意了吗?
慧觉大师这时转头看向灵泽,「灵泽小施主,可否将这宝贝借给我徒儿用些时日?」
灵泽呵呵地笑,心想同不同意的,你不都已经把东西塞在你徒弟手里了吗,这还让他怎么拒绝。
而且那小沙弥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是很痛苦的样子,如果玲珑心真的能帮他渡劫,那灵泽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这边灵泽还在思忖这,那边慧觉大师已经自顾自站起身,领着灵泽往外走,
「如此便好,灵泽小施主愿意出手相助,老衲和徒儿,都感激不尽。」
灵泽:?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强买强卖,架上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道德高地上?
十分怀疑,疯爷爷当年会把那阴阳金缕丝借给这位老和尚,也是用这种方式强行「达成一致」的。
现在好了,说是来讨债的,结果阴阳金缕丝没有要回来,反倒又把自己的七窍玲珑心给送出去了。
不过,说到那借出去的阴阳金缕丝……
「大师,刚才程丹赤小师傅身上捆的那金属丝线,是不是……」
慧觉大师被这么一提醒,张着嘴,抬起手,「啪」一声,清脆地拍在自己脑门上,
「啊呀,对对对,是那阴阳金缕丝!我就说怎么好好地收在我身上,这两天会丢了呢,原来是上次捆丹赤的时候,没有趁手的工具,顺手就把那丝线用了。
「呵,你看我,年纪大了,总是容易糊涂,犯这种低级错误。」
灵泽笑笑,「既然东西找到了——」
「——既然东西找到了,那就不急了,我这两天也不用将我这小院子翻个底朝天了,你们这两天也可以安安心心在我这住着,只等到丹赤的心魔劫渡过去,就可以拿了东西上路了。」
慧觉大师安排得明明白白,让灵泽根本完全无法拒绝。
见灵泽不再多说,慧觉大师只当他是默认了,自顾自在禅堂的蒲团上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坐吧。」
灵泽在他边上坐下来。
慧觉大师开口:
「机缘,可遇而不可求。
「可是老衲想,既然那宝贝现在会落在你手中,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机缘呢?
「不管你现在能不能感受到与那宝贝之间的连接,我想,在它被你取走的那一刻,它就是属于你的了。」
灵泽垂下头,看向自己指尖,
「可是,它始终不肯对我的灵力有所回应,也不肯变幻成本命法器的模样……」
「孩子,你想要的本命法器,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想要的本命法器……
灵泽脑海中,回想起在干元山金光洞,和黑化的白泽缠斗时,他斩断那对犄角时,高举起来的寒冰剑。
「是那根凝结了寒霜之气的长剑?」
慧觉大师问。
灵泽没有回答,脑海中忽而又想到之前在琉璃秘境里,自己高举起来的那根银色的鞭子。
「还是那根驯龙长鞭?」
慧觉大师又问。
灵泽依旧没有回答,再次陷入沉思。
慧觉大师微笑摇头,「还是说,其实,你心中根本没有一个非常渴望得到的本命法器?」
灵泽蓦然抬头,看向老和尚。
「孩子,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最想要的本命法器,究竟是什么模样,你又凭什么要那玲珑心变幻成你的本命法器的模样?」
慧觉大师的声音平缓而沉稳,
「那七窍玲珑心,与这世间一切法器,都不同。
「它没有实相,没有真体,正所谓——
「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动不静不来往。无异无同无有无,难取难舍难听望。内外圆通到处通,一佛国在一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