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办公桌正对着办公室的门,门是雾面磨砂的。
里面看不清外面,外面也看不清里面。
但靠近时,还是能听见少许声音。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高高瘦瘦的女人穿着水粉色的绣花旗袍,染着一身木质花香,袅袅婷婷的出现在门口。
「哟,我们沈总,要见谁啊?」她说。
女人的嗓音浅淡,带着薄薄凉意的同时,又不失成熟女性的温存与柔和。
像是上好的陈年佳酿,在不大的空间里肆意的弥散开来,醉人的很。
沈小姜猛地抬眼,看着门口的「旗袍美人」,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谊有段时间不穿旗袍了,而且,今天身上这件,是沈小姜没见过的款式。
很淡很淡的水粉色晕染,不会太艷俗,也完全不沉闷,每一道染边都饱和的恰到好处。
旗袍周身坠着无数小巧精緻的银白色绣花。
也许是衣料的匠心独运,这花朵在不同的光线里,呈现不一样的色泽。
陈谊拿着国风的小拎包,一扭一扭的穿过斜切的光柱。
小小的银白色花朵,随着她的动作变得灵动。
时隐时现,时暗时明。
陈谊的旗袍大多是深色的,即便上面绣着花纹,也大多是不太看得出来的暗纹样式。
今天的花朵,过分明丽,也过分俏皮。
衬得她腮若桃红,肤若凝脂,美的天上有,地下无。
如果美丽能杀人,那沈小姜已经死过很多回了。
陈谊亚麻色的捲髮,一半垂于胸前,一半披在身后。
走起路来,有髮丝被吹起,伴随她的缓缓抬眸,沈小姜竟以为自己一秒入江南。
陈谊的眼尾噙着笑意,斜阳照上去,宛如荡漾的一抹娇滴春色。
红唇轻启,雪白的牙齿露出几颗,一笑,便是那江南水乡里,红杏枝头的一支春欲燃。
不消几步,陈谊就走到了沈小姜的办公桌前。
她的笑容像暖泉,轻轻浅浅,却有着迷惑人心的勾人魔性。
环视了一下沈小姜的办公桌,陈谊的双手撑在桌沿,挑了挑左边的柳叶眉,迷离着双眼问:「嗯?」
沈小姜的手抖了一下,咽了咽喉咙,僵硬的像块木头。
「生姜,你身边还有别人吗?」孙佳宝的声音从桌面上的手机里传来。
陈谊不看手机,一双迷人的凤眸直白的盯着沈小姜。
沈小姜刚想拿起手机,却被陈谊用手指压着屏幕。
「生姜!生姜!」孙佳宝的声音忽大忽小,「生姜,你到底在没在听啊?」
「啊?」沈小姜快速眨眼,「啊,我在听。」
「你的声音怎么空空的?」孙佳宝还不知道陈谊的到来,依旧若无其事。
沈小姜:「我开了扬声。」
「你竟然开了扬声,那......有谁在吗?」
「嗯。」
「谁啊?」
「你小姨。」
孙佳宝:「......」
手机里沉默了片刻,「嘟」的一声,直接给挂断了。
孙佳宝知道自家小姨的脾气,打扰她和沈小姜的亲密时光等于犯罪,不好,不好。
沈小姜:「......」要不要这么快,自家小姨,怕什么?
手机屏幕完全黑下来,陈谊才看了一眼。
「哟,沈总上班的时候,好认真啊。」她话里有话,但听起来并不讨厌。
沈小姜回过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啊,当然认真啦!毕竟,我要赚钱养老婆呀!」
「你有老婆吗?」
「有啊,现在站在我面前。」
陈谊微微张嘴,伸手勾了一下沈小姜鼻樑上的眼镜,在眼镜下滑到鼻尖时,她笑道:「你老婆让你养了吗?」
沈小姜的视线追逐着陈谊的手指,连忙摇头。
陈谊还没玩够,指腹摩挲镜框的边缘,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最后,还调皮的提了一下镜腿。
她控制的很好,手指一点儿也没碰到镜片,甚至,也没有碰到沈小姜的脸。
「那你这么认真做什么?」她问。
沈小姜一下子捉住她的手腕:「没办法啊,我老婆喜欢看我工作时候的样子,她说,我这样特别迷人。」
「我说过吗?」陈谊的眼睛微眯,嘴角笼着,努力憋笑。
沈小姜轻轻揉了揉她的掌心,指甲边缘划过那再熟悉不过的掌纹:「你当然没说过,那是我老婆说的嘛!」
陈谊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沈小姜故意放慢的速度,和不经意沾上的体温。
不等陈谊回復,沈小姜又说:「你是我老婆吗?」
「我不是。」陈谊心不在焉的说。
「啊不对,我是。」她立刻纠正。
沈小姜笑道:「到底是不是啊?」
「你个小坏蛋,我都被你绕进去了,以后不准随便摸我的掌心,我都不能集中注意力了!」陈谊嗔怨道,「还有,你不是叫我『女朋友』的嘛,什么时候变成老婆了?」
她手上带着一个成色上号的白玉镯子,本就雪白的皮肤,在镯子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白皙通透。
又细又白,又软又香。
她的手的存在,本身就是意见艺术品,叫沈小姜爱不释手。
沈小姜低着头,深情款款的小鸡啄米般亲了一下陈谊的手背,「那,陈小七女士,你愿意做我的老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