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性情的人,竟然也哭了起来,「还记得最初,我带着阿绾去勋国公府见你的时候,你说阿绾的精神头真好,你很是羡慕。」
当时,除了她,阿绾和三娘其实都过得并不好。
十六年过去,她们两个都来了江南,都把日子过好了。
她上了马车,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下来,平哥儿见状道:「等过完年,咱们再回来?」
玉岫:「哪里还能回来,咱们过完年就要回去了,京都的事情多,还是不能太长时间离开的。」
人到了年岁,哪里能事事随心去。
她抹抹眼泪,「哎,这一走,真不知道什么再见了。」
刚说完此话,便听见外头有马蹄声传来,玉岫赶忙掀开帘子,便见孙三娘和折绾骑着马从后头追了上来,正跟着马车跑。
她欢喜的喊:「你们怎么来了?」
折绾扬起马鞭,笑着道:「左右无事,来送送你。」
孙三娘:「我就说你肯定哭了——得了,待会我们回城,你估摸着还要哭一场。」
玉岫又哭又笑,「你们的骑术倒是越发好了——雪天路滑,骑慢些,咱们慢慢走。」
折绾后记(2)
来年四月, 阿隼中了探花的消息传来,折绾和孙三娘带着人给街坊邻居都撒了铜钱。又请了锣鼓和舞狮子,设了流水席, 热热闹闹的宴了七天。
与这个消息一块来的, 还有明/慧的信。
折绾如常打开, 本以为又是报平安的话,结果却看见信上说, 川哥儿有了妾室。
明/慧开始为生育发愁了。
折绾怔怔了许久,起身走到书桌前研墨, 想写下千言万语, 又觉得一个字都落不到纸上。
她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 才写道:「英国公府子嗣的事情, 想来你也知晓, 并不是女子的问题, 是家学渊源。你不用求仙问佛, 也不用吃药看病,只活得舒适就好。」
「我在英国公府里有一书房,名为别有人间,你若是喜欢, 便将里头的书搬到你的院子里面去,閒暇无聊的时候看看, 等你看完书,一切也就有结果了。」
她明白明/慧的苦处。她希望明/慧看开一些。
她站起来, 又从买给素膳的小玩意里挑出了一些东西给明/慧, 「权当是哄她玩了。」
素膳今日被袁家小闺女袁蕊请去宅子里面看戏——终于不担心被送美男了!便很是不亦乐乎, 回来的时候听闻此事,担忧道:「这可怎么办好呢?」
折绾:「明/慧是个聪明的姑娘, 她自己知道分寸。」
素膳哎了一声,「阿姐,那你别管了。」
折绾没有管。只是从这之后,她对明/慧未免上心了些,写信开解道:「人活一辈子,好比来人间游一趟。有月即登台,是风皆入座。无论春秋冬夏,不分南北东西。」
素膳就守在一边看她写信,撑着手道:「阿姐,你如今意境又高了。」
折绾好笑道:「也不枉我活了这么多岁数。」
她起身看窗外,「今晚倒是月色好,也凉快。」
素膳:「快秋日了。」
折绾起了兴致,「咱们去明溪上游船吧?」
素膳:「也行。」
两人就提着灯出门了。明溪就在茶庄前头,不远。因如今闽南重茶,四处还有人巡逻,倒是安心。
两人撑着小舟顺水而下,还碰见不少文人雅士携家带口。如今闽南不愁银子了,科举的人倒是多了起来,折绾还捐了不少银子给书院,买了许多笔墨纸砚送去学堂,名声很是好。
她跟素膳远远的缀在后头,乘兴而至,乘兴而归,身上起了重重的露水。换了衣裳,坐在炉子边烘干头髮,说起去苏杭的事情。
「上回去没有好好玩,只看寺庙里面逛了。这回要好好看看。」
折绾:「行,去住半年吧?」
素膳:「这边的事情怎么办呢?都给蝉月?」
折绾:「你看着办就好。」
素膳:「我看着行。」
折绾:「那就行。」
蝉月却不答应,风风火火进了宅子,头上冒着汗,哭道:「你们都出去玩,只留我一个人做事,我不干。」
折绾:「能者多劳嘛。」
蝉月:「主家偏心,你对素膳姐姐说的是少操劳,少皱纹。」
折绾咳了一声,心虚不敢吭声,素膳就哄道:「那怎么办?我要走半年,肯定是要有人接过来的。」
「不交给你,我交给谁?交给谁也不放心,只有给你我才能鬆口气。」
蝉月心下满意,但还是不愿意多干活,又出主意,「给素兰姐姐呢?」
素膳连连摆手:「我可不敢说——她手里的事情比我还多,她力气也大,上回打了我手臂一下,痛了好几天呢。」
蝉月不依,「我家里还有孩子呢。」
蝉月如今也跟着折绾姓折,家里招了郎婿,跟着她一块在外头做生意。五年前,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家里就闹腾了起来。
素膳只好拉着蝉月出门,一边哄一边劝:「好嘛,你家里有孩子,素兰难道就没有嘛?好蝉月,我半年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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