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外,李广是张皇后的心腹红人。事情恐怕最终会牵扯到坤宁宫。”
常风如今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小总旗。锦衣卫大掌柜案上的一滴墨,可能就会在朝堂上掀起惊天巨浪。
他做任何事都要从全局考虑。
徐胖子感慨:“你跟钱宁是两种人。他就憋着弄个大案,抓的人越多,杀的人越多,他的功劳越大。”
常风叹了声:“皇上登基九年,弘治盛世已渐入佳境。朝堂需要的是稳定。”
“嫉恶如仇,遇事一定要分黑白的人,那是快意恩仇的游侠。不是合格的锦衣卫大掌柜。”
“有些事,光靠抓人、杀人是改变不了的!”
徐胖子仔细思索着常风的话:“我听明白了。你的态度不就是和稀泥嘛?”
常风点点头:“你说对了。就是和稀泥。此案我们的底线是,替李东阳、谢迁洗脱依附奸宦的罪名。”
“咱们要保这两位贤臣入阁!”
“至于李广、刘璋栽赃的事,至少在明面上咱们不能翻出来。”
屁股决定脑袋。常风是从锦衣卫统领者的角度考虑问题。
只保贤臣,不究奸宦。看上去是在和稀泥,实际上是充满智慧的大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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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譬如后世的海瑞,永远不能像胡宗宪一样被称为“国柱”。因为海瑞从不在乎大局,凡事只求分清黑白。
徐胖子道:“反正我就是个磨道里的驴,听吆喝的。常爷你说咋办就咋办。”
常风道:“咱们得赶在明早之前挖出内鬼。让那两份私档作废。”
徐胖子问:“内鬼怎么抓?”
常风道:“我已经打草惊蛇了。只等他自己按捺不住露出马脚。”
二人出得诏狱,天已经擦黑了。月亮升了起来。
徐胖子伸了个懒腰:“得,又得熬大夜了。”
与此同时,南司千户赵向佛府邸。
赵向佛端坐在书房中,镇定的品着茶。
他的儿子赵瑞虎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赵瑞虎凭借父荫,在南镇抚司当得总旗职位。
盏茶功夫后,赵瑞虎憋不住了:“爹,我看咱们还是去找李公公商量商量。”
“常剃头已经察觉到了锦衣卫里有内鬼。白天又盘问了您。一准是对您起疑心了。”
“万一咱们露了底,得让李公公保咱们啊!”
锦衣卫的内鬼的确是赵向佛。
赵向佛为自己感到不值。他前半生为了朝廷出生入死,在乌斯藏雪山那苦寒之地,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调回京城,竟一连当了九年千户未得升迁。
且不说常风一个总旗九年内升成了大掌柜,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跟他同在南司任千户的孙龟寿、王妙心高升了右同知、右佥事兼镇抚使。
就连沈周、张道士都升为千户,跟他平起平坐了。
赵向佛一番我陷思,定体问。找出了自己不得升迁的原因:我没有靠山!
赶巧,李广早有往厂卫中渗透之意。去年开始拉拢赵向佛。
李广允诺,他即将跟皇上建议,重开西厂。
到那时,他李广就是西厂的督公。他会在西厂之下设一个指挥使,会捧赵向佛当指挥使。
二人一拍即合。
常风不给我升官,我赵向佛便自己争取!
给私档加料,陷害李、谢的事是他做的。毒杀目击者高百户未遂的事,也是他做的。那茶房亦是他灭的口。
书房之中,赵向佛放下茶盅:“跟你说了多少遍,遇事不要慌张。”
“常爷并不一定知晓是我在私档上动了手脚。就算知晓也没有证据。”
赵瑞虎道:“爹,常剃头那厮是人精里的人精。我看还是得跟李公公通个气。”
赵向佛道:“至少这几天不要去找李公公!好了,你回卧房歇了吧。”
什么事就怕猪队友。
赵瑞虎出了书房。越想越担惊受怕。
他是个狗肚子里存不住二两油的家伙。他没有听父亲的,出了府前往李广的外宅。
他哪里能想到,黑暗中,几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为首的正是锦衣卫那群土家人的首领巴沙。
一名盯梢校尉问巴沙:“巴哥,咱们跟上去?”
巴沙微微摇头:“用不着。仔细被赵瑞虎发现露了馅儿。”
“如果常爷所料没错,赵瑞虎去的应该是李广的外宅。”
“在李广外宅附近,咱们已经布置了二十名兄弟。等到赵瑞虎从李宅出来,咱们的人自会将他密捕。”
照规矩,锦衣卫是无权监视司礼监秉笔的。
但李广做事太出格,今日竟意图整死刘瑾。刘瑾是常风的人!
敢动我的人?那不好意思,我只能坏规矩了。
一个半时辰后。常风值房。
夜深了,虽是春天,晚间还是有些冷。
常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徐胖子坐在椅子上,用手杵着大脑袋打着盹。
小虎趴在地上,闭着眼假寐。
忽然间,小虎起身,朝着值房外:“汪汪”叫了两声。
徐胖子睁开眼:“内鬼抓到了?”
常风站起身,来到值房门口。
巴沙走了过来:“常爷,今夜赵向佛的儿子赵瑞虎去了李广外宅。”
“人已经被我抓了。没往诏狱关,押在了查检千户所。”
查检千户所是常风起家的地方。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
常风夸赞巴沙:“这事你办的干净利落。不愧是我大舅哥。”
巴沙是九夫人的族兄,论起来常风要称他为大舅哥。
常风来到了查检千户所内。
赵瑞虎被五花大绑。他嘴里骂骂咧咧:“瞎了你们的眼!竟敢绑黑弥勒的儿子?”
“你们这帮异族蛮子进南镇抚司才几天?”
常风走到了赵瑞虎面前。低声道:“瑞虎,别骂了。我让他们抓的你。我怕你铸成大错。”
赵瑞虎道:“常爷,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