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猪肺之艰难繁琐,且按下不表,就是按不下,也不表了,总之不亚于杀猪。猪肺彻底洗白白,去腥,下锅边炒边出水,让蛋白质、脂肪充分水解,炖足6个小时,方能满锅皆白,近乎无限不透明的白,无限润滑。
这锅白汤里还有样稀奇,奶白菜。这种十字花科蔬菜,迎州土特产,不稀奇;但是自然晾晒成菜干者已买少见少。
排骨之类,有几多下几多,杏仁片,只是点缀。此汤清润,散寒,解馋,又是立横最钟爱的「白」,简直不要太得她心了,叫立横觉着,幸亏有小兰,「聊以解忧」。
她有何忧?现下,多了!
头个,跟神秀怄气也不少,这次,是真有些伤了心——他从前总嘴上说「我稀罕你个啥」,立横也总死皮赖脸觉得他口是心非。但这次,他一句「我稀罕她?」着实戳伤了立横的心,特别在立横那样无助的时候……我发现青时的坟竟不在磨山,我还不那么伤心;甚至,你一直骗我,造了个「假坟」来糊弄我,我也还不那么伤心。但,当宫里来的那人说,「三爷,看来您已渐渐释怀,您这样的变化叫圣人看到的话,是会很欣慰的,毕竟稀罕一个人……」你竟然眯起了眼,极不屑,「我稀罕她?」
立横当时就受不住,流下了泪。不知怎的,立横觉得,他这次说得特别真。
第209章
那天在图书馆她确实是被老大的人带走——要说立横也不是那么「好带走」的人,真有危险,她也能扛阵儿;能这样「顺利」,主要还是她「愿意走」。对方只用了一个名字:俞青时。纵横前路是深渊,也愿意去看看。
上了磨山,
那块所谓埋着俞青时的「坟包儿」被深深翻开,里头有啥?除了她浅浅埋在一旁的一包「家底」,什么都没有。
立横当即怔那儿。是了,无非也就神秀骗了她,立横远远还没到伤心的地步,因为如今她毕竟心境变了许多,更愿意信赖神秀,他不愿把青时具体埋哪儿告诉自己肯定也有他的考量,立横愿意去体谅,
所以,直至他赶来,
「秀儿!」一看见他立横是奔去,是呀,看看秀儿还是最把她放在心上的,每次她遇险,哪次不是秀儿如天神第一个降临,保她无虞……
秀儿接住了她,眉心还是蹙着,「不是叫你少来这儿,怎么人一勾就没脑子了?」
立横还噘嘴,「青时没埋这儿,」
「我几时跟你说他埋这儿了,」秀儿一把把她抱起来,冷酷看那头「接她来的人」一眼,懒得多话,转身就走。
立横也自然紧抱住他,还叫「我那儿还有东西!」指她那包埋着的「家当」。秀儿嘴里说「不要了!活该,叫你长记性……」却步子还是停了,立横又暖暖笑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去捡「家当」——看看,她真的改变好多,不再似最开始「青时一点事就不得了!」学会了体谅,接受「青时已死,生活还要继续」……
却,这时,那「接她来的人」也走至秀儿身旁,不知跟他低声说了些什么……秀儿的情态看着就,发生了变化……他望着那头捡东西的立横,眸子里,慢慢冷硬起来……
于是就有了这句「我稀罕她?」
可饶是这样,刚要跑近他的立横还是没停下脚步,立横还是仰起头暖暖笑,「不稀罕就不稀罕,走。」一手抱着「家当」,一手紧握他的手——这是立横的全部了。
是呀,立横的「有生之年」以来,小小的前半辈子,只有一个俞青时。
她死后,立横的天都要塌了。
是谁为她又支撑起一角,叫她重新学会呼吸,重新振作,重新又过上「想过的日子」,而且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是秀儿啊!
所以,他「还不那么稀罕自己」又算得了什么,立横本来就有点「打不死的小强」的不要脸精神,你不稀罕我,我稀罕你就行!——立横不禁把五指都插入他五指间紧握,怎么样,她都不会离开神秀,她还发过誓要养好他……
却,
充满的信心,下定的决心,就这么短暂得充盈自己么,
明显,立横都感受到自己与他五指交握一定也衝击着神秀,感染着他,或,拉扯着他!秀儿同时,也紧紧与她指腹不离,掌心相抵,满是意志……
但,又开来一辆车,
下来的人,
先是让秀儿本能保护立横,将她一拽,扯到了身后!
竟是雀玉帝身旁最权威的大侍夜荀!
他是雀玉帝从幼年起就跟在身侧陪伴的大圣侍,轻易不离开雀玉帝身旁,这会儿,却亲往、独自出宫来……
他下车来没有停留,直走来秀儿跟前,挨近他,用极小的声音、立横再怎么想听清楚也没听清地,说了几句,
立横的错愕不解就在这儿,
神秀再次鬆开了握着她的手……
嘴里说「不稀罕我」可以,
但是,你不能「为了他人几言」就轻易鬆了我的手呀!难道我热乎乎狠劲劲的箍握,不抵他人三言两语?
立横的伤心,一次可以有,接二连三,就不能有了……
不过立横还是太顾自己了,忘了,她的「伤心」和神秀是紧密相连的啊,
你如此心伤,看着秀儿是「冷酷」立那儿、眼见你被夜荀带走,其实,你哪里又看得见,你走后,秀儿咳嗽几声咳出的血丝!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