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和书记都是大忙人,将合同递给周远山后便匆匆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周远山将合同放进檔案袋里封存好,却也不急着走。
他两手平放在檔案袋上看着低头喝茶的钱铭森:「说吧,还有什么事儿?」
保温杯杯盖被拧上,钱铭森嘿嘿笑了笑:「不愧是老周,神机妙算。」
「大忙人钱律肯在我这小小研究院里落座这么久,肯定是有事相求。」周远山靠近椅背,调整了一下坐姿。
「刚才你说,你们研究院也能承接私人委託,是吗?」这句话周远山刚才说过,恆信和衡大的合同上也写过,算上这次周远山点头,已经是钱铭森第三次确认这一说法,「我最近新买进了一块时期的石板画。」
从简承言认识钱铭森开始,对方便一直都是一位堪称狂热的石板画收藏家,家里的石板画多到需要单独开闢一间房间用来摆放。
「但那块石板画上有些小裂痕和瑕疵。」提到这里,钱铭森有些心疼又有些遗憾地皱了皱眉,「那块瑕疵影响到整块石板画的美感,所以我想问问你们研究院愿不愿意让我成为第一位私人顾客?」
周远山抬手点了点这位昔日故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这回可算是撞着大运了。」*
「什么事?」来人迟迟不说话,姜柯源从工作檯上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远山和钱铭森,还有——简承言。
手中打磨钉子的工具几乎要脱力掉下,姜柯源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周院,找我什么事?」
「小姜啊,」周远山低头看看手上的腕錶,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午休时间。他抬手朝着姜柯源招了招,「正好快午休了,你放下手里的活儿,跟我出来一下。」*
走廊里,姜柯源在工作围裙上擦了擦因为打磨而粘在手上的碎屑。
周远山没有开门见山:「研究院可以承接私人文物修復委託,这件事你知道吗?」
「嗯。」姜柯源点了点头,目光移向钱铭森的时候在简承言身上停顿了一下。但那一眼过于短暂,以至于根本没有人发现。
「这位是研究院法律顾问——恆信事务所的钱律。」周远山侧了侧身子。
姜柯源多半也明白了周远山找他的意思,欠身去和钱铭森握手:「钱律您好。」
「你好你好。」钱铭森身上没有姜柯源刻板印象中那些大牌律师的锐利,反而显得温和又儒雅。
鬆手前,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眯眯道:「正好也到午饭时间了,既然我有求于人,不如就请小姜一起吃个饭,我们边吃饭边说?」
「啊,好。」*
等姜柯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脱下工作围裙,换上羽绒服,跟在周远山和钱铭森身后走了出去。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简承言,脑子好像还是有点懵。
【作者有话说】
姜柯源:等等,我不是刚刚才见过他吗?
第5章 同学情谊
热气腾腾的蟹黄拌饭端上桌的时候,钱铭森已经言简意赅地将他那块石板画的情况向姜柯源介绍过。
「这些瑕疵应该都能修復,」姜柯源看过图片,将手机递还给钱铭森,「照片上看起来破损并不是很严重,我尽力在修復的时候做到不影响整幅画的呈现效果。」
「好!」钱铭森哈哈笑着接过手机放回口袋,提起冒着热气的蟹黄倒进了碗里,「那就辛苦你了。」
姜柯源笑了笑,将那小碗蟹黄倒了一半进饭里,拿着勺子喝了几口清汤。
周远山坐在他旁边,见他一直喝汤没动饭,便顺口问了一句:「小姜,怎么不吃?」
姜柯源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服务员正好端着一碗鸡汤麵走了过来。
「姜老师是不是吃不惯蟹黄?」之前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简承言坐在他对面,神色淡淡,「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和姜老师换一换。」*
这家店最出名的便是这道蟹黄拌饭。如今秋冬交替,早已不是螃蟹的旺季。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心意,钱铭森还是选了这家餐厅,要了四份比当季时要贵上近一倍的蟹黄拌饭。倒是简承言一改往日的样子,有些不领情地在下单的时候提了一嘴,把他的那份换成了鸡汤麵。*
「谢谢。」姜柯源掩饰着心头那股痒意,看着简承言伸手将他面前那盘蟹黄拌饭抽了过去。
简承言本就有些近视,不过度数不高,大学之后每次正式场合,姜柯源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戴着隐形眼镜。但或许因为昨天晚上睡得实在是太晚,他今天戴了一副银边眼镜。
米饭的蒸汽升腾着飘着,在镜片上留下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姜柯源看着他将眼镜摘下,迭上眼镜腿放在手边,低头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碗里的蟹黄饭。
「哎,说起来,我好像记得小简是衡高毕业的吧?」周远山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是。」简承言将勺子搁在碗沿,抬眼看向周远山。
周远山转而去看身边的姜柯源:「小姜,你是不是也是衡高的?」
简历上写得清清楚楚,姜柯源就算是知道接下来话题将要转到什么方向,也无力阻止:「嗯。」
「这么巧?」钱铭森是简承言的大学老师,对他高中时期的经历并不了解,闻言抬头,视线在姜柯源和简承言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