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想睡觉了。」
这是这些天来姜柯源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告诉他,他累了。
简承言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看着对方拿了东西走进浴室,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逐渐充斥着整个房间。*
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秘密和难处。
长大后,所有人都渐渐发现,并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的,很多时候,人都会被自己困在灰色的鸿沟中,能做的无非只有两件事:要么深陷其中,要么自我拯救。
姜柯源选择了深陷其中。
简承言也是。
第17章 提前回家
走出商务楼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
简承言没有带伞,低头裹了围巾,加快步伐朝着不远处的一家西餐店走去。
十一月底,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各商家门口已经挂上了饰品。
简承言推开店门的时候,黏在玻璃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饭点已过,唯一一张餐桌前的客人抬头看了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简承言落座,服务员端上一杯热美式。
他没接,只是抬眼去看对面那人。
「我给你点的。」方阙云抬了抬下巴,「你们工作忙,不是正需要美式提提神吗?」
「谢谢。」简承言没和他客气,拢了咖啡杯暖手,「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方阙云抿了一口咖啡,「吃饭那天就想找你说了,但谁想到你先是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后来又闹出了这一檔子事儿。」
和老同学没必要装什么衣冠楚楚,简承言轻嗤了一声:「谁让你自己不帮夏辉,还把姜柯源家里那些事拿出来和他当谈资?」
「哎!」方阙云放下咖啡杯,严肃代替了原本随意放鬆的样子,「你说我什么别的我都能忍,但这件事你真的错怪我了。」
简承言低头喝咖啡。
美式苦涩,加热以后多了一丝酸味。
「姜柯源家里那件事我虽然知道,但真的不是我告诉夏辉的。」方阙云竖起三根手指对天,「我发誓,虽然你们可能都认为我发达之后就变了,但我还没坏到这种地步。」
「嗯。」简承言咽下口中酸涩的咖啡,点了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无力追究夏辉到底从何得知姜柯源的家事,「我信你。所以你今天这么大驾光临,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方阙云两手交扣放在桌上,舔了舔还带着拿铁香味的唇:「是这样的,最近和我们公司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合同到期了。」
简承言晃了晃咖啡杯,没接话。
「我想……」方阙云呼出一口气,「你能不能来我公司帮一段时间的忙?」
「我不是自由人。」面对老同学,简承言不想也不愿意费劲巴拉地把话说得太委婉,「我来帮你的话,手头上那些事务所派给我的工作怎么办?」
「当然不是让你白白帮忙。」方阙云有些着急,伸手按了简承言手腕,「我会付你工资的。」
难得看到发达了之后的老同学露出十几年前的样子,简承言面上鬆了几分,忍不住笑了一下:「不问你要钱是你想得太美。」他伸手,拨开对方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不过你把工资给我和把钱给事务所,有什么两样?」
方阙云皱了皱眉扭过头去,嘴巴开开合合半晌,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把实情告诉简承言:「实话和你说了吧,最近这一行有点不景气,我手头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原本合作的事务所趁着合同到期跑路了,我没有帮手,又不想随便找个不知名的小事务所合作,就是生怕被骗,这段时间急得焦头烂额……」
简承言抿了抿唇。
不得不承认,生活的压力有时候确实能给人带来质的变化。
方阙云高中的时候还是个咋咋呼呼,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的人。每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光靠观察方阙云的面部,就能基本得知他这一天的情绪。
但现在,如果不是他现在主动和简承言提起,包括简承言在内,谁都不会想像到前几天还在饭店阔气消费、谈笑风生的方老闆居然陷入了这样的局面。
指尖敲击咖啡杯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实话实说后方阙云彻底再老同桌面前卸下了面具,「要不然我怎么会不帮夏辉的忙,连带着给你和姜柯源惹出这檔子事儿来呢……」
简承言不想再回想起那件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了方阙云那件事儿上。他思考了片刻:「我还是那句话,想要我去帮忙,只能走事务所渠道。」
这句话一出,方阙云差点原地给他跪下:「哥,言哥,我求求你了好不好,现在我信得过的人就只有你了……」
简承言喝完半杯美式,给了他半截台阶:「我会和业务部门打好招呼,到时候直接给你打折,不多收你一分钱,算我半无偿给你打工,行不行?」
这一次方阙云彻底给他跪了,跪得感激涕零:「好好好,谢谢言哥,谢谢言哥。」
简承言起身,无奈道:「你这样搞得我好像黑社会。」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方阙云就差拿起纸巾擦眼泪,「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愿意帮我,我实在是太感动了呜呜呜……」*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简承言看到了背对着他站在窗口的钱铭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