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马路边,程闻君差点被铁棍插着眼睛。惶惶不安之下,他口不择言地说了句,「今天过后就会结束了」。
结果,他现在反应过来,还特地来找补,想试图让沈泊言相信只是他随口一说……
沈泊言啼笑皆非,只觉得挺逗。
「希望吧。」沈泊言无所谓地说了句。
程闻君见沈泊言仿佛没留意到那话的模样,也终于真心地笑了一下。
「真是太可怕了。」他还有心情和沈泊言閒聊,「我们差点,就都……」
「嗯。」沈泊言点点头,「差点都死了。」
程闻君嘆了口气,自顾自坐在床上。
他正对着门扉紧闭的衣帽间,也依旧是没留意到,屋子里早已多了个不速之客。
「小言,你会觉得奇怪吗?」他还有心思试探沈泊言。
「会啊。」沈泊言毫无转圜地说,「像是超自然事件。」
果然,沈泊言正正巧戳到了他的痛脚。
『超自然事件』一出,程闻君的表情便有些不自然。
「小言可是物理教授。」程闻君勉强地笑了笑,「怎么会相信这些东西呢?」
「宁可信其有。」沈泊言却答,「不是都这么说么?」
「话是这么说的。」程闻君应了,又试图换个话题,「有时候确实倒霉,也确实都是命运。」
他说这话时,好像想起了什么,略略垂下眼。
「比如?」沈泊言问。
「有人生来就在罗马。」程闻君说,「而有的人却不是。」
「你算一个吗?」沈泊言挑了下眉,「没有生在罗马的那种。」
「我当然不是。」程闻君失笑摇头,「说实话,其实很多对……对我来说的烦恼都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
「烦恼?」沈泊言看着他,「什么烦恼?」
「以前的烦恼,关于友情,关于……呃,大概也就是关于友情了。」程闻君说到一半,顿了顿,才继续道,「其实比起更大的局限,这些都只是小问题。」
「你倒是挺豁达。」沈泊言很轻地撇了下嘴。
他总觉得『程闻君』看似在说自己,实则在评价程闻君。
当然,他不喜欢这样的评价。
「你去休息吧。」沈泊言失去了试探的兴趣,「头不疼吗?」
他这是在逐客,但程闻君却误以为沈泊言在关心自己似的,略有些愉悦地道:「还好,有一点疼。」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沈泊言也受了伤:「你的伤口呢?」
「哦。」沈泊言更加觉得好笑了,「不太好。」
程闻君眼珠子转了转。
按理来说,他应该提出陪同沈泊言去医院。但在这样一个危险的时刻,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好好休息。」他说了句没用的话,「那我先走了?」
「再见。」沈泊言无感情地送别。
门一关,沈泊言顺手锁上,便推开了衣帽间。
正好和孟心桥对上了眼。
孟心桥已经从衣服堆里站了起来。
「他送你的东西吗?」他微微低头看向一个半拉开的抽屉。
沈泊言一看,发现是存放程闻君礼物的抽屉他忘记关上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尴尬。
「嗯。」沈泊言只能点头,「是他送的,不知道放哪,就扔这了。」
孟心桥笑了笑。
沈泊言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孟心桥点点抽屉里那百达翡丽的手錶,「就是觉得他的品味可真有够不行的。」
沈泊言看到那块手錶刺眼的配色:「……确实。」
「好低级。」孟心桥吐槽,「他就是这么追你的么?」
「差不多。」沈泊言更尴尬了,「就,吃吃饭,送送东西。」
他说着觉得很羞耻,便补了句:「但是我不是很……呃,感觉他比较自顾自的。」
「也觉得很不对劲。」
沈泊言想把抽屉推回去,把那闪着碍眼色彩的手錶藏起来。但孟心桥却赶在他之前轻轻地合上了抽屉。
「丑死了。」他说,「不看了。」
「不看了。」沈泊言接了句。
他们的说话声音很轻,衣帽间也远离程闻君的房间。沈泊言轻鬆了些许,便试图询问:「那个东西到底是通过什么办法,才让那些事情发生的呢?」
孟心桥思忖了一会。
「它其实可以影响周边一些人的行为轨迹。」孟心桥斟酌着词句,仿佛在剔除沈泊言不能知道的部分,「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事情,其实都是在他本人在场时才发生的?」
沈泊言回忆:「……是的。」
「好像那个闯进小区的男人,也是和他前后脚来的。」
「对。」孟心桥表示肯定。
「这东西还真像个系统……」沈泊言忍不住说。
「是挺像的。」孟心桥点点头,含糊其辞地补了一句,「要说起来其实本质上也还是有一些类似的性质……」
「那它是想对我们做什么呢?」沈泊言试探,「能说么?」
「它想做的,肯定是我们不想要的。」
孟心桥笃定地答。
沈泊言试图思考。
「慢慢想。」孟心桥直起身来,「先度过今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