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卡不解道:「这不是单向玻璃吗?它们难道有透视?」
「不是视觉,」闻奚慢悠悠地说,「是温度。」
经他一提醒,众人方才感受到,室内的温度好像的确在缓慢上升……
而热源则来自那枚精密的「果核」。
受到温暖吸引的蛇群愈发聚集,只争先恐后想要穿过玻璃朝热源聚拢。哪怕砸成了碎泥也不罢休。
李昂默默地戴上了变色眼镜,拿出侧写本迅速描了几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画画?」科斯卡干呕了几声,实在是没有可以吐的存货了。
萧南枝心惊肉跳地听着外面的撞击声,看向仍旧一脸散漫的闻奚。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闻奚蹲在台子边,单手托着脸,一副无辜模样:「你是战术指挥啊。」
萧南枝声若蚊蝇:「……这一题没学过。」
「那我给你几个提示,」闻奚说,「这面玻璃最多再坚持十分钟,等他们进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萧南枝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闻奚忽然一顿:「差点忘了,这里还存有柴油。」
「所以……」萧南枝尽力压制着恐惧整理思路,「如果我们能把电机室的燃油引到这里来,就可以直接点火。但是怎么做到呢?」
闻奚刚要再给点提示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震得他一抖。
他慢慢回头,只见一个人影利用绳索顺着实墙爬上了高处,手里握着一个小锤子,正贴着耳朵听墙内的声音。
夏蒙蒙淡淡地往下瞥了一眼,手起锤落,在墙面留下了蛛网似的裂缝。
李昂睁开了一隻眼:「我怎么觉得蒙蒙姐在骂我们一群废物。」
科斯卡佝着虎背点点头:「我也觉得。」
他当即决定加入帮忙,绳子还没套稳,几块水泥砖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脚边。
高处已经有了一个半人大小的窟窿。
夏蒙蒙躬身钻了进去。不到两分钟,她拖着一根直径近乎臂长的管子出来了。管口架在墙上,深色的燃油裹满杂质,如洪水一般泻出。
底下的几人立刻跳上台子,接应了夏蒙蒙。
科斯卡的眼神充满崇拜:「蒙蒙姐,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夏蒙蒙平静地说:「小事。」
四人转而一起望向闻奚:「那现在呢?」
闻奚:「?」
闻奚嘴角一勾,朝外面的蛇群扬扬下巴:「等着呗。」
他们来到了玻璃墙边,站在较为隐蔽的位置,持续观察着蛇群的动向。
按照闻奚的分配,等一下由夏蒙蒙和科斯卡开路,趁乱先衝出去。
萧南枝握着地图,深吸了一口气。
透过蛇群缝隙,能看见笔直的石板路空空如也。陆见深和蛇母都消失了。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不到三公里就能找到电梯。」
萧南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闻奚的语气似乎严肃了几分。
「如果电梯出了问题,那么就想办法回到城楼。信号弹只能用一次,会引来十六节。但如果电梯可以用,你们直接出去,返回基地,不要等。」
李昂诧异地扭过头,不太明白闻奚的意思:「你……」
但萧南枝迟疑着点头:「记住了,我会想办法的。你……你们要小心。」
她话音一落,只听一道压抑的裂纹声响起,紧接着是无数碰撞中产生的清脆。
那一道黑色的浪碾碎了整面壮观的玻璃,涌入了室内,转瞬间淹没了大片的超算机。
夏蒙蒙和科斯卡贴着墙角利用雷射枪开出了一条路。
奇怪的是,蛇群并没有衝着他们来——比起他们,蛇群似乎对热源充满了奇异的热忱。
「等、等一下——」萧南枝喊了一声。
或许是羽蛇的鳞片过于坚硬,她手臂处的外套很快透出了血迹。血腥的气息开始吸引着周围的蛇。
「嘶——」一条黑色的羽蛇回过头,朝她游来。
萧南枝背脊一僵,几乎握不住枪。
一片刀光贴着她的眼前闪过,隔断了蛇头。
闻奚反手收回短刃,将她推给了李昂。
李昂扶着萧南枝,扭头看见双手捂住耳朵的闻奚:「你干嘛?」
闻奚跟看傻子一样看他:「打火机是定时的,嘭——」
随着他的声音,爆炸的巨响从他们身后的深域部传来。
火光瞬间蹿到了顶部的十字架上,像一片盛大的红色海洋。黑压压的蛇群还在源源不断地游入其中。
漫长的哀鸣纠缠着汹涌的火焰,无穷无尽地吞噬着一切。
而那枚「果核」形状的主脑安静地停留在火海中,隔着时明时暗的光线与闻奚对视。
「它好像还在保护着人类。」夏蒙蒙低声说。
闻奚收回视线,朝他们微微颔首,随即与他们分开,转身朝丛林西侧的方向去了。
这片丛林和他们来时经过的很不一样。儘管都瀰漫着潮湿的水汽,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生长得尤为茂密阴森。而半掩在泥土中的白骨也随处可见。
没有浓密的雾气,错杂的枝叶却也极为遮挡视线。
闻奚吸了吸鼻子,顺着浓烈的气味在丛林间穿行了一段路。
这附近的蛇巢在逐渐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