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想从暗道掉头时,已经迟了。
洞穴出现坍塌,出口被砖块封住。
张传雨嘆了口气:「我们本来都要搞开这些砖头了,结果刚才突然有一堆重物砸了下来,差点就直接去见孟婆姐姐了。你们也听到异动了吧?」
众人想到刚才摔进来的场面,纷纷摇头。
萧南枝咳嗽一声,连忙问道:「你们一共十二人出城,还有三个人呢?该不会是……」
「说来话长,」张传雨的神情变得复杂,「他们进入了那个什么『基因改造计划』。」
李昂耳朵一竖,决定先给他们做一遍基础检查,听听详细的版本。
光线外将洞穴划分成热闹与寂静。阴影边缘,陆见深刚一转身,撞上了闻奚明亮的双眼。
「不去叙旧的话,好歹包扎一下吧?」闻奚挡住去路,眼神落在他的左臂。陆见深脱掉了外套,只有一件黑色长袖,左上臂的位置有一道口子。
陆见深轻声答道:「不严重。」
他左手的血迹尚且干涸,这答案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但下一秒,伤口的撕裂让陆见深眉心一紧。
闻奚的手按在那里,像是故意的。然后顺着将半截衣袖撩了起来。
伤口深长,的确没有闻奚预想得严重,只是蹭出了不少血迹。
「明明也没有结脓,为什么还流这么多血?」闻奚凑近去看。
这里光线暗淡,他必须要很近,睫毛几乎碰到伤口。
陆见深的右手插进来,挡在闻奚的眼睛和伤口之间,低声说:「你不用愧疚,这是难免的。」
闻奚抬起头,反问道:「你看我像愧疚吗?」
他的眸光仍然平铺着散漫戏谑,转而变成嘲弄。
「你活该。」
陆见深清冷的眼睛始终沉默。
一股不明的酸涩钻入闻奚的心臟,鼓鼓胀胀的,陌生又难受。闻奚不喜欢这样莫名其妙的感觉,但最近似乎时常出现。
他索性坦率地剖开自己:「你在幻觉中都不肯和我说话,被我误伤也不解释。你明明知道我会在意。」
黑暗中,安静的凝视却比照明器更加炙热。陆见深的睫毛微垂,答道:「正因为我知道。」
闻奚还在琢磨着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听有人喊他:「闻奚!你快来看,这是我们见过的那种变异蚯蚓吗?」
萧南枝打开照明器,只见泥泞中窜动着一小截比鞋带还细的深色透明触手,两端还在颤动。
闻奚戳了一下,两指将触手捻了起来。
仔细观察的话,这一截触手更加柔软,表面覆满细小的茸毛。应该是某种植物的根茎。虽然也受到了污染影响,但是无害,污染素只会让它生长得更加繁盛。
「真的吗?」萧南枝从四队的背包中翻出了一个用来收集生物样本的小方盒,眼巴巴地望着闻奚,「它看起来还在活着,我可以把它带回去吗?」
闻奚说:「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它可能长到一百米高的话。」
萧南枝果断将触手装进盒子。
这时,张传雨视线从旁边飘来,意味深长:「看来你们队长另有其人啊。」
「你什么意思?」闻奚目光不善。
张传雨望着对面靠在石壁休息的陆见深,再扭头看向闻奚:「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吗?」
闻奚说:「我不用知道。」
张传雨勾勾唇角,也不管闻奚是不是在听:「『瘟神』可不是白喊的。当年他在城外失踪,他当时的队友们全部战死,一个都没回来。别看审议庭的人把他捧得多高,黎明组部没几个人想和他当同伴。」
「或许对他来说也没差,十几人队伍出的任务,他一个人到污染环内就能做到,简直不可思议。只不过他这些年独来独往惯了,哪天死在外边也没人知道。」
闻奚瞥了一眼张传雨:「要不是他接这个任务,也没人知道你们死在这儿。」
张传雨噎在原地,顿了顿。
宽敞的空间上方传来隐隐嘶鸣,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与此同时,一阵短促的震动通过石壁传递到众人脚下。
塔莎的脸色瞬间变化:「……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李昂还在给二尾处理伤口,慢悠悠地抬眼,却被塔莎一把拽住衣领。
「听着,我得立刻返回下城区!」塔莎的眼神凶狠,充满威胁,「你们可以自行离开,但必须将二尾留在这里,不准动他一根毫毛。否则,你们绝不可能走出沙漠!」
她回头看了一眼二尾,带上武.器,背影消失在来时的通道中。
与此同时,接连不断的震动响起。比起地震,更像是某种人为炸药。
闻奚扒拉着她留下的背包,其中一个里头装满了黑色长条方块,表面光滑,能倒映出人脸。
「她就这么走了?」张传雨不可思议地吸气,盯着头顶的石壁,那儿的重响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开什么玩笑,把我们留在这儿餵污染物?她自己人都不处理?」
闻奚冷不丁地问:「重装阿尔法在地下?」
张传雨莫名其妙,仍然答道:「对啊。卡在甬道中,旁边还有个新出现的巢穴。」
「能动吗?」
「能源条还燃尽了,动不了半点。怎么说也是我的老战友,还指着和它死一块儿。再说,我们人不齐,三个驾驶员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