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奚:「多谢。」
终于摆脱凡德,封奚迈出电梯,朝着祁沐发出的定位赶过去。
灯光突然不自然明灭,他在一扇漆黑门前停下,推门进去。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顺着黑暗向前走,觉得脚下黏腻,微弱的灯光映射下能看到猩红色的血迹,那一瞬间,背景的呻吟声音更大,他才想起能用精神连结感知,虽然没有加固连结,没法传递太多消息,但顺着线找人还能做到。
他绕过地面呻吟的佣兵,立在哨兵面前,他抬手探索,指尖先触在了祁沐温暖的侧脸上。
人很清醒,呼吸起伏正常,身上也没有血腥味,以祁沐的视力,他该能看到自己走进来了才对,封奚疑惑,「…他们做了什么,攻击你了?」
祁沐双臂突然搭上封奚腰间,封奚这才发觉这人竟在发抖。
「怎么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带着鼻音的话语响起,「他们的头儿,好像是我父亲?」
「暗门后关着好多孩子。」
第51章
两句话都没传出什么好消息,组合到一起更甚。封奚先摸索着将终端光芒打开,勉强看清眼前的几寸区域。
祁沐半张脸隐在黑暗,其上的迷茫与怀疑绝无作假。
虽然封奚早怀疑祁沐的父亲牵扯其中,但没想过会以这样直接的方式撞破。
从祁沐记忆看,他与父亲祁勒关係不错,许多决定都受祁勒影响颇深,滤镜破碎,造成的震撼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退。
封奚一直手举着光在屋内扫视,另一隻手扣上祁沐下巴,迫使人与他对上视线,迴转过眸,封奚温声安抚:「不要妄下定论,不论你的父亲是否做过,他给你带来的大都是些正面影响。如果他真惯爱作恶,怎么会在你面前数年没出过差漏?」
少年时的祁沐有可能分不清,但如今祁沐在军部历练多年,平日相处没发现异常,便不必急着吓自己。
封奚递出捋嚮导素加固精神连结,压下祁沐精神域翻涌带来的躁动,手指卡在哨兵尖锐的犬齿间隙,「张嘴,你唇上已经咬出血印了,要把我的手也咬破吗?」
祁沐立刻鬆开牙齿,启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未置一词,只从喉中发出短暂的嗯声,眼角在封奚腰间蹭了蹭。直到心中的异样消退,他走到闸机处打开室内的灯光。
在终端光芒下若隐若现的血迹彻底现出全貌,除了过道,其实没几处血洼,但仅凭屋内的十几个人便汇集出这么多的血液,已经能说明情况惨烈。
祁沐颤手抹下唇角血液,嗓音很低,「我没怎么动手,他们被吓疯了自己误伤。我只想问他们口中的队长为什么会是我父亲,但他们怕到什么都说不出来。」
斩杀虫族与重伤人类的差别很大,祁沐虽杀过数不清虫族,但几乎没对人动过手,同类的血液腥味飘在鼻尖,几乎令他作呕。
血迹干涸,在唇上染着艷红,衬得脸色苍白万分。
焦躁与低落情绪顺着连结涌到封奚身边,哨兵心思少有的细腻,封奚只得走到祁沐身侧,儘可能传递几分温度过去,「我知道,我只关心你是否受伤,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论你父亲态度或经历如何,我始终站在你身边。」
双手交迭片刻,待祁沐情绪平復,封奚示意他留在原地,起身拉开暗门。
被墙壁掩下的抽泣声霎时响彻耳边,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封奚皱眉后退一步,不慎踩在地面散落的能源枪上,发出咔哒响声。
许是觉得门外又来了新的交易者,里面幼童哭声猛地加重,个个嗓音沙哑,只余一双双眼睛反着光。
封奚闭了闭眼,没有选择进去。
他没能力安抚。
「让军部的人过来。」封奚弯腰拾起能源枪,分辨型号后放到桌面,「挺老的型号,但我记得这种只在军方流通?」
祁沐皱眉打量,「是,二十年前军团统一配备的型号,很少见。」
他拿出终端命令随航的哨塔飞船同步交接,在五分钟内就能来处理现场。船上的佣兵不止这些,他至少看到有近百个佣兵散落在各层,像是被什么人带领下的有目的行动。
他可以直接发布逮捕令,将祁勒抓住审问,但十几年的亲情还是占了上风。
封奚握紧他手腕,替祁沐做了决定,「等等吧,既然他们的目标是你父亲,那么我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星球,不急于一时。」
哨塔飞船交接后押走了受伤的佣兵和待解救的孩童,一切都悄无声息的发生,流言只传于旅客之间,在祁沐授意下,船长以常规普查解释了这起登船行动。
航行正常进行,祁沐很快调整心情,抓紧时间与其余星长达成协议,旅途在繁忙中抵达终点。
顶层的双人房间中,祁沐拉开窗帘,透过舷窗看宇宙星河,为了保证事情无误,他需要先联繫祁勒短暂敲打试探。
儘管经历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但真等来答案揭晓,祁沐还是愈发焦躁。
封奚接过他终端,「快要下船了,不拨吗?」
祁沐沉重点头,「拨吧。」
但在封奚按下时他又迟疑,「如果他真的做过,我该怎么面对?」
封奚蹙眉,「抱歉,我关于父母的记忆大多模糊,所以没办法给你提供参照。不过,如果真的割舍不下,就不要假设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