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有些沉默,握着手机定定地呆在原地许久,直到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贺瑱这才忙开口:「外面冷,您不能穿这么少站在风口里面。」
宋母抿唇一笑,又说:「孩子,谢谢你的关心。但是麻烦你让小意接电话吧,我有几句话单独和他说。」
她一直是温温柔柔的,虽然和贺母那种全然包容不同,可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之人。
贺瑱对着摄像头点了点头,又说:「阿姨注意身体。」
而后便拖着自己尚还有些难受的腰,慢吞吞地回到房间,把门关上,隔绝了他们母子间的加密谈话。
他玩着自己的手机,心却往外面飞着,的段子视频一点也看不进去。
他想着宋知意和宋母还要聊很久,却不成想没过五分钟,宋知意就打开了房门。
「这么快?」贺瑱还坐在床脚,双手撑在后面,悬空着自己的腰。
「也没什么好说的。」宋知意不多言,走上前给贺瑱捏了捏酸胀的腰部肌肉。
贺瑱任由他大力地揉捏着,这些酸痛只有舒展开了才会缓解。但他还是没有憋着,直言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窦:「说什么了?」
「她不会阻拦我们,只是希望我能看对一个人,她希望我们幸福。」宋知意简单三句话复述了刚才宋母的一长串掏心窝子话,又说,「所以……」
「我明白。」贺瑱扬着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把你自己的后路也断了,来告诉我你的内心能有多么坚定。真好,谢谢你。」
「不客气。」这句话宋知意说得有些别彆扭扭。
贺瑱立马笑他:「觉得我说谢谢,和你疏远了是吗?」
宋知意没点头,但微微流露出的表情却暴露了他。
贺瑱又说:「我这人想的可明白了,我就活这么一辈子,所以凭心而活吧。我儘量能对得起我相识的所有人,但我也没法子不对得起我自己。活着图个乐嘛!说谢谢你呢,是我真的这么觉得,你是值得我感谢的,而不是和你见外。」
宋知意懂他。
虽然自己并非贺瑱那般洒脱,但终归他愿意为了贺瑱付诸一切。
「我特别明白你的心,所以既然你这么做了,那下周的鸿门宴,咱们还是得去吃一吃。」贺瑱一摊手,又差点抻到腰。
贺瑱揽着他,将一直在脚边蹭来蹭去叫唤着的铁柱抱了起来,放在他的身侧。柔软的小猫咪能抚平一切,包括所有的纠结。
没案子的一周过得飞快,张棠棠在宋知意的苛责下,更加注重起了细节,不再是一味地用自己的直觉来判定死亡原因。
而陆何本就聪明,上手文职工作更是轻而易举。他似乎也在那些过往尘封的檔案中找到了乐趣,经常没日没夜地睡在办公室里分析着从前侦破过的案件。
贺瑱期盼着周末,更害怕周末地到来。
可不管他怎么想,日子总是一天天地往后走着,到底还是忙里偷閒地到了周五晚上。
贺瑱放了大家提早下班,自己则是赖在宋知意办公室里,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宋知意面前绕着圈。
宋知意处理完最后一点问题,按下了关机键。看着屏幕灭掉后,黑色映出的贺瑱这个焦虑的影子,他又揶揄笑问:「不然我们不去了?」
「那不行!」贺瑱斩钉截铁,「我都和他们说好了,林姨都做好饭了,给晓勤带的花也已经在楼下了,不能不去。」
宋知意摸摸鼻尖,又说:「那我们不说?」
贺瑱嘆了口气:「也不行……我都焦虑一周了,再拖下去我更难受了。」
宋知意偏偏头,又提议:「那既然你不敢同父母说,那我们就先告诉楼下任意一个还没走的同事这件事,算是做个演练,你也好有心理准备。」
贺瑱咧咧嘴,望了一眼根本看不见的楼下,应了声「好」。或许在他自己的心里,也有几分希冀现在楼下走的一个人都不剩。
楼下还没走的最后一个同事陆何打了个喷嚏,准备继续挑灯夜读这些从前的案件。
还没翻两页,就见得贺瑱和宋知意下了楼来,贺瑱看见他还在,脸色陡然变了又变。他有些挠头,不明所以,但仍是问:「老大,你们怎么还没走?咋了,是有啥要跟我说吗?」
贺瑱舔了舔嘴唇,反问:「你怎么还没走呢?」
陆何也不尴尬,只说:「反正我现在也孤家寡人了,多看点东西万一以后能用得上呢。」
只是用得上这样的可能性,他自己也知道有多小。
贺瑱看着陆何,其实是他也好,其他人自己好像更没法说出口。
他轻咳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却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又泄了气。
一来二去,陆何的情绪也被他调动了起来,心中万分紧张,指尖捏紧衣角:「到底什么事啊老大,不会……还是要把我开了吧。」
他脸色有些颓唐,贺瑱立马安抚:「不是不是,跟你没关係。是我的事……具体而言,是我和宋知意的事情。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们保密,千万别同任何人说。」
陆何的目光流转于他和宋知意之间,又郑重地点了头:「放心,我嘴多严啊,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贺瑱这才又鼓起了一口勇气说:「我和宋知意……在一起了。」
第71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