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历前728年,即古公元1132年,魔法第一次在人类世界展露幽光。
据史载,古华夏军事家陈晷在研制新式军械时,无意中用纯度不高的铜制金属管打出了一发空气炮——野史原录:公元1132年,军法家陈晷喜研军器,常废寝。某夏夜,陈点烛制新械。械呈管状,粗铜质,反复研磨不得光洁,陈执管叹息,管中忽有气团喷射,扑灭烛火。陈初疑堂风甚烈,紧闭门窗,再燃烛火,陈复叹息,烛灭。
陈离烛三丈,复试前法,烛灭。
遂陈欣喜若狂,状若疯癫,直扑禁宫,呈禀陛下。其时丑时已尽,帝离妃而起,闻此荒唐事,龙颜大怒,殿前高呼“陈卿中祟,请入监牢,以清妖邪”。
陈坐狱三载,忽一日醍醐灌顶,吐一口胸腔气,如惊雷乍起,牢壁尽坍。陈披头散发离牢而去,就此隐于山野,世人不见。
尔后陈晷生平被归入《大楚妖邪录》,不载于正史,不传于民间。
七百多年后,却在北美大陆上重启了陈晷的试验。
从此世界的认知被颠覆。
火焰可以凭空升腾,雨水可以横向飞舞,人可以坐在风中向天空漂浮……
那群蓝眼睛金头发的北大陆人,将那些奇怪的东西称作:魔法。
那一年,也就是古公元1860年,北陆人称之为:魔法元年。
也是世界征战、厮杀、混乱的开始。
###
凌晨五点。
一辆闪烁着刺眼霓虹的警车驶入枫林街。
尖锐的警报声割破夜空的宁静。
街道两旁的无数居民从睡梦中惊醒,探出头破口大骂。
“又他娘的是谁啊?大晚上让不让人睡觉了!”
待看清蓝红两色光芒后,又纷纷缩回头去,锁死窗子。躲在窗后咒骂不休。
年长的警员推开副驾驶车门,探出一只乌黑光亮的皮鞋,跺跺地,站定,是笔挺的白色制服。腋下夹着一只写字板,胸前别着四四方方的探头。一张脸在闪烁警灯和昏黄路灯的交织下,看不真切,略方。
“小赵,把灯关了吧。”
被唤作小赵的实习警员,刚刚关上车门,脸上满是迟疑:“可是规定……”一抬头正对上年长警员直直的目光,他忙拉开车门,探进身子,手忙脚乱地关掉警灯。
“喂!把警笛也关了啊。我说你啊,别傻乎乎地听什么做什么,要灵活,”年长警员用食指在小赵的鸭舌警帽上轻轻敲了两下,笑骂道:“懂吗?要灵活!”
小赵讪讪地笑了笑,低声应道:“是,师父。”
“唉,不知道你以后要怎么办!”年长警员大步向案发地走去。
案发地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枫林街上少有的还亮着灯的商铺。两扇玻璃门被撞掉一扇,摔在水泥地上碎成一片残渣,只有一只铝制的门把手还完好无损。不过除此之外,并不像是刚刚发生了一起抢劫案。
店内货架整整齐齐立着,货架上商品摆放有序,值夜的店员坐在柜台后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书,柜台上的汤锅冒着微微热气,煮着关东煮。
“你报的警?”年长的警员敲了敲柜子,问道。
“是的,警官。”
他眉梢微挑,不着痕迹地瞥了那店员一眼,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年轻到像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声音里透着一股掩藏不住的稚嫩。
“根据《联邦第七区一般治安管理规定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现在对你进行依法询问,请你如实回答。”年长警员掏出证件,在店员眼前飞快晃了晃,甚至连翻盖都没打开,就揣进了口袋。
“呒。”店员抿着嘴发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回答。
然后年长警员就和少年店员拉起了家常。
“哪里人啊?”
“西二省的。”
“多大了?”
“16了。”
“居民证看看?不像啊。”
……
“唔…虚岁16,那你这可算是非法童工了啊。”
“没,警官,这是我叔的店,就帮帮他看看门。他刚有事去忙了,一会儿就来。”
年轻警员眉头紧皱,暗自诽腹:嘿!自个店都被打劫了,不来才有鬼了!
“这晚了还不睡觉,明天不用上课吗?”年长警员似乎聊起了兴致,无关紧要的事情问个不停。
“没课,放暑假了。”
“噢,暑假?”年长警员微微加重语气,然后笑道:“是吗,年纪大了,都快忘了“暑假“这回事了。”
“好了,闲话聊完了。现在根据《联邦第七区一般治安管理规定第三款第二十七条》向你询问具体……”
小赵扯了扯年长警员的衣摆,低声说道:“是第三款第四十八条,而且你两次说得都不一样。”
“咳咳!”年长警员偏头低声骂道:“只要我认为是对的,被询问人也会认为是对的,谁在意你是第几款第几条!懂不!”
店员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年轻警员用左臂端住写字板,右手作书写状,表情严肃。
……
“师傅,你说这是个什么样子的案件?”
年长警员从竹签上咬下最后一颗鱼丸,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徒弟:“水晶你不是也看了吗?事实清楚明了,两名夜不归宿的野男人见财起意,欺店员年幼……”
“师父,“野男人“这个词是不是不太妥当?”
“嗯?那你说,用什么词来形容“两个大半夜跑便利店买套套的男人“合适?”
“额,师父,我们不也是两个男人大半夜跑便利店吗?”
“这能一样吗?能一样吗!”年长警员差点被徒弟气到破防,拿着还没来得及丢的鱼丸签子对着徒弟的头猛敲。
“师父,开车呢!”
“不会说话就别说!”
警车在或明或暗的道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片刻沉默。
小赵偷偷瞥了眼师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