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静养。
和三年前相比,这次探病人数猛增,满京城世家,不管能不能说上话都来,王府门口车马络绎不绝,英公府、庐公府首当其冲。程初这学生前后的操劳,秦家更是一天过来问八趟病,崔彰上蹿下跳的请名医,崇文馆、国子监、崇贤馆的主事该认识的都认识了,独孤复这家伙强拖了病躯也赶了过来。
“您好好养着,妾身在外面招呼到,还是少见人点好,别露馅。”颖对我执意见客很不满。嫌病地不敬业。帮我打理床头,气的笑了,“谁家病人还抱个蛐蛐罐不撒手?左手茶右手点心地,吃一炕,都赶紧收了。”
“没事。嘿嘿。”头上顶了个湿布子,这些天不到晚上不下炕,躺的皮肤水灵,胡美容。怎么都不像个病人。“就叫他进来,交流下装病的经验。”
“人家可是病的厉害呢,不像装的。刚还咳嗽,脸上灰蒙蒙的一看就是大病缠身。等着,妾身外面喊他进来,赶紧躺好了,眼睛眯起来。”
院里传来独孤复地客套声,不时夹杂几声咳嗽。果然是中气不足的感觉,听脚步进房子了,才扯长了声线,带了颤音恍惚地问道:“谁……来了?”
“王兄!”独孤复不等我招呼,拖着半条腿一拧一拐地扑到炕沿上,带了哭腔“王兄,小弟来迟一步……”
朝抿嘴想笑的颖吩咐:“你出去,门关严。俩病人。都见不得风。”目送颖出去,一把掀开毯子坐起来。指了独孤复鼻子骂道:“小心我抽你,奔丧呢?”
“嘿嘿,”独孤复门上望了眼,直起身来,“王兄病地蹊跷,小弟日夜担心,生怕您老病一犯就记不得兄弟了。”
“你呢?脑门上挨一下,没理由瘸腿吧?”看这家伙脸色是灰败点,面色憔悴,比我专业多了。
独孤复无奈道:“脑门上没事,腿是真瘸了。前几天在家病的无法动弹,老娘说病人要多走动练武,还得念书。小弟刚辩解了几句,上家法,打瘸了……”
“哈哈,好好装。脸上颜色怎么弄的?真地一样。”
“哎,本来就是真的。昨下午跑出去吃点羊杂碎,回家给老娘逮住,说小弟懒散,大慈恩寺什么个法师新译的经文一口气抄了三遍,要不是打了探您的借口,这会还抄着呢。试试,一黑不睡觉准这个脸色。”
“……”要不怎么是专业人士,不化装都能到这个境界,我再是独孤复,定然已经真病了。
“小弟来给王兄招呼声,咱这薛大帅就上任了,您看咱兄弟俩这么默契,连病都病到一路,果然是有难同当。这薛大帅听说待部下宽和,这可得仔细了,高丽上一役可是您亲自参与的策划,说不定一会就来探望您。”独孤复奸笑两声,“梁大帅就这两天出京,咱俩这病秧子是没机会送行了……”
“我都认不了人了,你到是能去,不影响。”从炕桌下掏了两盘点心摆好,“迎春糕,你小时候挨打地那种,来块。”
“嘿嘿,去不了。兄弟是来探望下,您这病得多久才好?”独孤复不挑拣,抓块点心就咬,饿急的样子。
“得过中秋后吧,好了也不一定能当差,至于得养多久,那得看情况,具体等医生说法。”这小子觉得装病生不如死,想约我一同痊愈,不能给他机会。
“别啊,薛大帅宽和,咱俩身位要职,老不和大将军照面……”
正说着,颖忽然推门进来,不好意思的朝独孤复笑了笑,“薛仁贵将军来了,看夫君现在的病情,有没有精神见一下?”
“小弟告辞!”独孤复利马没了瘸腿,给我递个眼神,朝颖行了一礼,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快,把窗帘都放下来,炕桌上点油灯,”油灯光线下看不清楚颜色,不会对我这亮白的肌肤起疑心,“你赶紧布置,我装扮一下。”起身将头发弄乱点,衣裳撮皱,就好像慌忙才套到身上的样子,故意将襻口系乱。领口处耷拉下来一大片,“好了,赶紧去请人家进来。”
方面大耳,五官端正的红脸大汉,反正油灯下看谁都红脸。大约一米八的个头,膀大腰圆,身着儒衫,满脸随和。一进门也不说话,微笑着打量我,相互打量。
“参见薛将军。”再看就失礼了,伸脚在炕下掏鞋的同时抱拳行礼。
“王修、王子豪。”薛仁贵上前按住正准备下炕的我,“不下来,坐好了,大病上还是少动为好。”说着拉了个椅子坐在炕前,笑道:“平高丽一役就听过你地大名。想不到,竟是我左武卫地人,哈哈……”
“大将军客气了,”仍旧假装手忙脚乱的系襻扣,“您才是雄才大略、武功盖世……”
薛仁贵一摆手。客气的笑笑,“私下说话,都是禁军里的兄弟,大将军就免了。武功盖世的话,京师里说了叫人笑话。光进你家的时候,武功盖世的世家都一连碰了五六个,能叫庐公府长孙立院子里招呼地人,再说这个话就……”
“不敢,不敢。”薛仁贵大名,从小评书里就没停过,今天忽然见了真人有点紧张。说话有点三五不着道,“仰慕,仰慕。”
“今天来不为别地,就是探病。”看出我紧张,薛仁贵努力将嗓音放地圆柔些,“不慌,一不催应差,二不问军务。且养着。什么时候觉得好了再来军中效力。行军长史在禁军里本就是闲差,战阵上大用。在京城嘛……,还真没用武之地,哈哈……”
“是,”我跟了一起笑起来,“本就想学了人家混粮饷的,文不成,武不就,一身怪病,若要真是大用,只怕连累了军务。”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