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又一次洒在长德宫的屋檐上。
侍奉的宫人说殿下脸色不好,可要叫太医过来看看?宋王摆摆手说只是有些没睡好,今天有闲暇的时候补个眠就行了。
他在白天睡过,不会做噩梦。
只可惜身为留守东都的亲王,没有那么多闲暇归他。每天从早到晚,来请示的大臣络绎不绝,他还要留出几个时辰听太傅上课,以及完成功课。
昨日他借着议事的时候,不经意的提起食脑大仙的传闻
不出意料,大部分臣子打个哈哈顾左右而言他。郭述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大堆典故来劝谏他不要信鬼怪。
只有吏部侍郎郑孝卿说要为他去东都最有名的道观求几个护身符,换来郭述一个大白眼.郑孝卿笑着说他迂腐,求个心安而已,郭侍郎何必如此。
这天早上的安排是听课,宋王神不守舍的坐在那里,心想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他该怎么办。
要不试试看能不能跑出宫去,城外那个郑孝卿说的最大的寺庙会不会好些。可他马上就意识到,他根本不认识宫外的道路。
这么胡思乱想的混过一个多时辰,惹得太傅十分不快,又板着脸劝谏了半天。宋王只是点头称是,兴许是他脸色真的不好看,太傅教训完居然免了今天的功课。
他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立刻有人去禀告了邵婕妤。
邵婕妤让宫人做了几个消暑的菜来看宋王,温言说话。
宋王本当她半个母亲,又被折磨了四个晚上,终于忍不住把事情兜底说了一遍。
邵婕妤吓得变色,熟读历代后宫故事的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在咒杀宋王。”
然而巫蛊之事从来是后宫第一大禁忌,尤其是前太子因此被废,就是说起一个“咒”字都是齐宫大忌。
她也不敢声张,看着宋王可怜巴巴的表情,立刻让人传话出去,说宋王受了风寒,当日不理事。又让宋王趁着白天先去睡一会。
邵婕妤自己在那里想了许久,等宋王一觉睡醒,看他脸色好了许多,才道:“这件事,还是得找人商量商量才好。”
宋王喃喃道:“只是做了个梦,和朝臣商量不妥当吧。太傅会生气。”
邵婕妤笑道:“自然不找朝臣。殿下说的对,不过是做了个梦,不是大事,所以,我找个自家人进来陪着宋王说说闲话吧。”
邵婕妤,其父曾当过太常卿,她的同胞妹妹嫁给了一个姓柳的人家。
柳熙宁,正是她的外甥。
柳熙宁前一晚还对郭述说希望有机会被引荐给宋王,第二天就有宫里人找到郭述问有一位小柳郎君可是住在他的府上。
郭述哪敢怠慢,带着宫人回府。宫人说邵婕妤有请柳郎君一叙。
柳熙宁和郭述解释了一下,邵婕妤乃是他的姨母,旋即更衣跟着宫人前去。
这一去,一直到深夜,宫门下钥前才出来。
郭述哪里安的下心,和夫人一起等信。郭夫人感慨万千的说,柳家这个二郎实在是太风雅了,相识那么多年,都没听过他提起宫里还有个当婕妤的姨妈。哪像哪家哪家的儿郎,这一代没什么像样的人,天天就把籍贯放嘴上。
郭述不想听这些家长里短的话,郭夫人看看他表情,哼了一声,让人送酒。
话不投机,只能喝喝酒度过等待的煎熬。
柳熙宁回来的时候,带了宋王赐的点心,说是宫中新来的一个厨娘做的南朝宫廷小食。
点心玲珑剔透,做成朵朵梅花状,里面还凝了些花瓣之类的,正适合炎炎夏日。就着郭夫人故乡酿制的桑葚酒,更是夜里聊天的佳配。
柳熙宁说姨母多日未见,召我去说说家乡故事,遇到宋王来请安,多说了会话。
郭述前一天晚上亲自感受了怪力乱神的威力,再想起那天宋王说起此事时的神色,多少有点猜测。
他问的直接,柳熙宁却答的谨慎。
“宋王殿下连日被怪梦侵扰,梦中妖邪和惠县的故事有些相近。”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喝了杯酒,忽然道:“世叔、婶婶,两位若是不困,小侄前些时候认识一个朋友,他近期遇到的一件事倒是可以说说。”
他说起了云长影梦到食脑怪的事情,那种被黑影怪吃干净大脑,又把五脏六腑化为血水,痛的发疯又醒不过来的场景,听的郭夫人往丈夫身边靠了靠。
try{mad1();} catch(ex){}
这个经历,对云长影自己来说也是委实太可怕了,第二天对着杨三郎一阵抱怨,光明正大的从越国公府里的和尚道士那里弄了一堆护身符、法器。
隔了一天在城里遇到柳熙宁,还特意提醒他去请些法器护身。
云长影的理由很简单——那日想法子除妖,你我想的主意最多,兴许是被妖邪盯上了。
这也解释了柳熙宁见到郭述时身上为何带着护身符。
被“袭击”后的第三天晚上,云长影表示又做了同样的噩梦,不过这一次大概是房内的法器起了作用,食脑怪刚钻进脑子,他就在彻骨的疼痛中醒来了。
说这段话的时候,他
面有菜色,显然是惊醒后一夜未睡。抱怨完,一定要杨三郎给他找个向阳的房间让他补个眠。
食脑怪的梦袭显然比食脑的时候更有精准性,和他同住的司徒凛,里里外外严密守卫的折冲军士兵都没有被影响。
郭述知道他不会无端的讲这么个故事,心想这必然是宋王的遭遇。郭夫人也忍不住说了句:“这也太……那还是个孩子呀。”
郭述道:“照你找个说法,护身符、法器,用处也不大。那该当如何,那位——云将军,可有了破解之法?”
宋王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当然,在讲给宋王的故事里,后续发展稍微有一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