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河南公主看着铠甲上满是血渍的尉迟敬,笑了笑,上前握着对方的手:‘妾在此等夫君。”
“孩子呢?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
“那你快走啊!!到尼寺去,你是河南公主,他们...咳咳咳!”
尉迟敬咳嗽起来,吐出些许鲜血,直到这时,河南公主才发现夫君身后插着几只箭,鲜血从伤口里渗出,在其身后留下点点血迹。
事已至此,河南公主看到了大战的结果,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她仔细的看着尉迟敬,似乎要将对方的样貌记在心里。
身负重伤的尉迟敬...
尉迟敬,拼着一口气从战场上突围,回到府邸看看夫人到底有没有如约带着儿子藏起来,结果儿子是藏起来了,但对方却没有走。
此时,尉迟敬同样定定看着河南公主,同样是要将夫人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他已经快不行了,唯一的念头,就是确定妻子安然无恙,然而...
尉迟敬一把抱住夫人,喊起来:“玉娘!你这是何苦啊!”
嘴角溢出鲜血的河南公主,笑着偎依在夫君怀中,想开口,血如泉涌,穿肠毒药的效力很猛,她再说不出话来。
河南公主事前和夫君约定,一旦宇文氏的军队入城,她就要和儿子一起藏起来,而现在她食言了,留在这里,等着尉迟敬回来,见最后一面。
当年,周国取代魏国,她的姑母宇文氏(宇文泰长女),作为废帝的皇后,选择了殉情,服毒身亡,年经轻轻便香消玉殒。
现在,轮到她了。
肺部剧痛无比的尉迟敬吐着血,抱着同样吐血的夫人,强忍泪水呢喃着:“玉娘,玉娘!若有来世,我们还是夫妻,好么?”
“嗯..”
用力最后的力气说出这个字后,河南公主再无动静,尉迟敬抱着夫人,强忍泪水没有哭出来,一动不动,两人的鲜血交汇一处。
尉迟敬除了牵挂已经被忠仆带到别处躲藏的儿子,不再有牵挂,为了家族,他已经尽力了,奈何,奈何兵败如山倒...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解脱了,开口说道:“放火吧...”
“是..是...”房门外候着的管家,见着此情此景,泪水盈眶的答应,然后将房门关上,示意仆人搬来早已准备好的易燃之物,堆在门外。
府邸外呼喊声越来越大,那是入城的宇文氏军队,在城内高声呼喊着“投降不杀”。
火光起,映照着房内地面的鲜血,尉迟敬只觉得意识在慢慢消散,低头看着怀中的河南公主,又想起了新婚那晚,便用残留的力气呢喃着: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
蜀王府,沿着街道冲来的军队正要入府,却被冲天大火所阻,整个蜀王府已经化为火海,他们即便想救火也救不了,只能愣在王府外手足无措。
王府后院,十余名忠心耿耿的老仆,为大火包围却纹丝不动,扔下火把之后,逐一挥刀自刎,他们面前,是开始燃烧的阁楼。
阁楼内热气升腾,蜀太上妃王氏坐在榻上,抱着不断抽搐的孙子,一手捂着对方的嘴,虽然她脸上带着笑容,却留下滚滚热泪,小孙子“呜呜”想喊“肚子痛”,王氏却丝毫不为所动。
一旁,身着素白的蜀太妃崔氏,紧紧握着儿子的手,眼泪滑落面颊,却没有哭出声,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