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抽回的脚仍是将一滴鲜红的血液不慎甩落在下面的溪水中。下一刻,如同一滴冷水滴在滚烫的油锅中,深绿溪水中的银白色快速的翻滚起来,疯狂往血液处蹿去,水里竟藏着无数钱币大小的白色怪鱼。最上方的怪鱼还没来得咬中那滴血,便被下方的的鱼顶在半空中,紫日柔和的光照下,那只有一寸来长的身体张开着狰狞的嘴吧,白森森的牙齿竟有身体的三分之一长。
下方溪水的异响并没有让白衣人产生半点回头去看的欲望,却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双臂环抱在胸前,好险,刚才差点又折戟于此,死在这里有好几回了,竟然还没有完全吸取教训,难道是脑袋刚才被摔傻了不成。
第一次是下去喝水,第二次是没有挑选好地方,加上身体过于疲惫,没能跳过去,第三次是像刚才那样,身体大部分过去,脚悬在空中,滴了血在水里,然后,这些怪鱼的弹跳能力竟然恐怖如斯,一条条从水里蹿了出来,在他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将他的脚和小腿啃咬掉大部分,最后动弹不得,只得在此处眼睁睁的看着紫日东沉,血月西升,黑风渐起.......
良久,阴风继续冷冷地吹着。头顶之上,黑云无声翻滚。
冷风萧瑟,景色凄凉。
想到血月,白衣人再也躺不下去了,又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揉了揉破了皮的膝盖,一手撑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沙土上,咬牙艰难的站了起来,又一步步的往下捱去。
前面开始出现了“人”。
站着首位的是一个苍头,身高异于常人,麻木的佝偻着身体,身高仍跟他不相上下,满面尘灰,愁容满面。皱巴巴如枯树的眼皮下,一双眼睛紧闭,左右眼眶二侧,有二道暗红色的痕迹顺着脸庞蜿蜒而下。
白衣人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便低沉着头,看着脚下的坎坷不平蜿蜒曲折的山路,继续往前而去。
路边间或出现一棵树,但是映入眼帘更多的是路边杂草。杂草丛里,有着一排排的脚,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寂静无声的矗立着。白衣人眼睛的余光能瞟到,那些脚尖方向还随着他的行走,而改变,全都指向他所在的地方。
白衣人知道,那些“人”都是闭着眼睛的,男女老少都有,但是没有健康壮年人,都是是老弱病残。
远处,又响起了呼呼的声音,又是一只蛇首巨鸟升空而起,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这次,白衣人不敢怠慢,顾不得路边“人”的怪异和瘆人,他赶紧压低身子,就近找了一个块头较大的“人”,蜷缩着身子,躲在了那人的脚边,匆忙中无意中碰到那人的手,却是冰凉一遍,寒冷无比。在悄悄查看那巨鸟飞到何处的时候,他无意中看见,那人袖在长袍中的手是惨白色的,皮肤上长满一块块的黑斑,指甲尖都是蓝汪汪一片。
那巨鸟扑扇着三丈来长的翅膀,在这附近来回逡巡了好几遍,翅膀扇起的罡风吹得这些“人”东倒西歪。
白衣人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个不停,感觉差点就到嗓子眼口了。
还好那鸟过了一阵便飞往它处,不远处,从蛇首口中滴下的涎水滴在地上,立刻腾起一阵阵白烟,烟雾弥漫中,一阵窸窸窣窣直响,似乎有不少东西从里面钻往草丛它处。
白衣人忙不迭的从衣袖下钻了出来,连滚带爬的往山下跑去。
这怪鸟很大,但似乎智商之前不太灵光,而且被它吃掉,一口吞进肚中,被闷死,似乎也不是太受罪。但是白衣人周身的细胞全都开启最明显最危急的警报,强烈提醒着不能被它吃掉。每被它吃一次,他总感觉自己会忘掉什么,但却回想不起来。现在蛇首怪鸟会主动来搜寻他,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那紫日已快接近东方的山头。
回头望去,黑暗如水正从他最初爬出来的那个洞口倾泻而出,将他身后的景物逐渐纳入黑暗中。
但却不是纯黑,黑暗中亮起了无数或大或小的血红色的灯笼,幽幽的齐刷刷地射向这边。
一阵寒鸦飞过,“剐、剐、剐”的叫着。
黑暗如潮,势不可挡的向他迅疾无比地追来。
那古怪破庙就在前方不远处伫立着,依旧那么古朴、怪异和神秘。
这时已经顾不得被巨鸟发现,白衣人紧咬牙关,他撒腿直往古庙奔去。
身后,一遍血红点点,狰狞、嗜血、癫狂。
终于,赶在黑暗追上他脚步前,他踉踉跄跄地撞进了庙中。本来就已经朽旧不堪的庙门被撞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吱呀”作响,似乎下秒就会散架。
进的庙来,赶紧转身将门关住,并用一根同样腐朽不堪的门栓将门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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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不断的声音,似乎有无数甲虫在外爬来爬去,更有一些低沉、恐怖的嘶吼声让人心里颤抖不已。
幸运的是这一切都被挡着,门外进不来,似乎那些诡异的存在都似乎对怪庙忌惮不已,不敢爬墙或推门。
第一次他没关门,那些他刚才“躲猫猫”的诡异“人群”瞪着血红的眼睛追了进来,将他撕成了碎片。
白衣人这时才松开脑海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他怕再崩着,人没死却疯了。
如同被抽出全身骨头一般,他就那样缓慢的歪了下去,倒在枯草堆里,一动也不动,只有大口不停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他是谁,为何在这里,他想过无数回,想的头颅发痛,却始终也想不太起来,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古庙他曾经进来过有十八次,现在是第十九回。
之前已经仔细探查过每个角落了,却每次都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