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注意到沃尔塔是怎么出事的。
“沃尔塔喜欢在办公室里睡觉吗?”莉莉问道。
“也许吧,谁知道呢,这些做工的最喜欢打瞌睡了。我们白班组有个家伙,他甚至能一边打瞌睡,一边在三米每分钟的流水线上打螺丝。”组长一边眉飞色舞地讲着,一边用手比划着。
两个男人都看出来了,这个组长明显对于莉莉的态度要好一些。于是他们都不再作声,任由莉莉来做提问的人。
“沃尔塔平时和手下这些员工,关系怎么样?”
“就那样吧,大家都是来赚钱的。做这行能坚持太久的本来就不多,人际关系没太大意义。大部分人,基本都是干个半年就换换地方。还有些是钱赚的差不多了,出去潇洒一阵,等没钱了再回来。”
不过,说到这里,组长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捋了捋自己光亮的脑门上所剩不多的几排头发,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工人说道:“她除外,据说她在老家有两个孩子,老公是个酒鬼,从来不赚钱。去年她基本没有休假,只用三天调休回家看了看孩子。本来我们是没有奖金的,沃尔塔经理看她这么努力,还特意帮她在年底申请了一笔呢!”
组长又笑着说:“噢,如果说谁跟沃尔塔有点私交,也许就是她吧!沃尔塔死的时候,她还给他祈祷来着,听说在宿舍里哭了一场!”
马奇和伊本循着组长的手指望去,车间内除了流水线操作台前都没有任何光亮,因此他们站在黑暗里看的尤为清楚。
那是一个瘦弱的背影,穿着塔拉法科技的暗黄色工服,但她和其他人并不一样,她的工服上装和下装一看就是经常清洗,已经有些发白,但没有任何油污或其他脏东西,脑袋上包着红绿花纹的头巾,两只胳膊还套着同样深黄色的袖套。她干活很利索,很专注,由于身高很矮,坐着的塑料椅子,红色蓝色的,叠了好几层。
组长的话茬被莉莉打开了,但警探们可没有时间听他奚落自己的工人。莉莉确认这位组长已经没有信息能够提供给自己后,便结束了询问。
伊本警长告诉马奇,案发当天,最早发现沃尔塔尸体的人,就在眼前的这些工人之中。毫无疑问,他们需要跟这个人谈谈。
不太高兴的组长最后还是按照三位长官的要求,将那个关键的工人喊了过来,他向着流水线的方向大叫:“凯利,快点,别墨迹。”然后又快速安排那条少了一个人的A2流水线,让其他人去配合分担,保证产线工作依然能够顺利进行。
为了保证谈话的私密性,让工人们能够放心说出自己知道的事,莉莉建议大家将谈话移到车间边缘的员工休息室里进行。但三位警探带着凯利走近屋子,坐定后才发现,这也许不是个好主意。
休息室太小了,除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和一个铁暖瓶外,几乎都放不下其他东西。低矮的房顶,一个悬下的吊灯几乎就要打到人的脑袋,四个人恰好填满了这里的空间。
可想而知,对于凯利来说,和三个“条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简直和他脑中犯人受审的场景没有任何分别。
所以,他淡黄色斜刘海下露出的眼睛十分警惕,汗水已经顺着他张长满红色痘痘的脸颊流了下来。
这一切都给了马奇不太好的预感,而当他开口询问后,凯利的反应果然证实了马奇的直觉。
“我什么都不知道。”
抗拒、敷衍、紧张,如出一辙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