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歌!流行音乐?”我问他。
“主要是流行音乐,有时也听乐器演奏,钢琴、琵琶、黑管、笛子、大提琴、贝斯、口琴,都有喜欢的。”
我说,“那是准备以后当歌手,搞音乐喽!”
这次他则摇摇头,表示那种理想太渺茫,而且他觉得自己唱歌也不好听,“就是单纯喜欢听音乐,考试结束,想着这回可以轻轻松松,每天听过瘾了。”
他的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奇怪,爱听音乐的人很多,但也不用每天以流浪的方式来实现。
但我并不着急,继续以闲聊的方式探究,“那么坐在家里听岂不是更舒服?是奶奶不允许,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难道你是看上了银行漂亮的前台客服姐姐,为了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不过恐怕适得其反,你反而有点吓到小姐姐了。”
男孩听了也呵呵笑了起来,“发现她总盯着我,也是这两天才发现;所以我也不总在她的银行里了,有时也去旁边的快餐店,或者专卖店,毕竟这里是商业区,免费WiFi信号比较好找……但银行的服务区还是最好,沙发舒服,也更安静。”
我继续追问,“所以你整天在这里游荡听歌的真正理由是……?”
“WiFi,免费WiFi。”他明确回答。
“何必呢?!”我问他干嘛不去网吧,因为没有钱。
到此,他摇摇头,意思是说了我也不明白。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充电宝换上,准备继续听歌,这是在暗示我,我们的对话应该结束了。
……
对此我可不能善罢甘休,于是跟他说至少聊到我俩把剩下的薯条和炸鸡块吃完,他再开始听歌不迟,浪费食物可不好。
男孩表示赞同,于是我们的对话得以继续。
我一边肯剩下的一半汉堡一边说,“人啊,很奇怪,比如一方面需要汉堡这样的物质食物来提供能量,但同时也需要精神能量的支持,否则活着毫无意义……爱听音乐的人一般都是精神充实的人,我觉得老弟你就是这种人,通过听歌应该可以收集到很多精神力量吧。我呢则是通过采访和写作……在我看来每个人都是一团灵气的集合,同时这个世界上也飘散着各种精神力量,就像空气和水蒸气一样,把这些灵气收集起来,就会让自己变得充实和强大!”
我话音未落,男孩已经开始愣愣看我,手里吃了一半的薯条也停在半空……
是的,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我猜对了,只是简单的试探,我已经可以判定他不是普通人,他知道精神力量的存在。此刻我应该去摸摸他的头,或者和他握手,按照老谢教我的方式去确认一下,但转念一想,那样还是太唐突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你认为呢老弟?”我于是继续试探。
“你的……嗯……比喻很形象。”他说。
我摇头,“不是比喻,那是真实存在的感受,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灵气在掌心的流动,不信你可以握一下我的手……不过,算了吧,从小到大,没人能理解我!就像没人理解你一样……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
此刻男孩已经仔细用餐巾纸擦了手,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哥!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暗暗运行了绿焰功力,不需要太强烈,然后微笑伸出手。
他握了一下,然后马上抽回去,就像不小心碰了电门。
他微微颤抖,低头不语。男孩需要一些时间平复情绪,接受眼前的现实,我当初也是如此。我只需要安静等待,直到他决定吐露心扉,释放全部压力就好。
……
“我叫戴江,十六岁,出生在云南昭通,我是彝族人,七岁的时候和爸妈来到北方的这座城市,奶奶家在这里,然后爸妈去加拿大打工,我和奶奶生活,爷爷在不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从小我就可以见到晶莹如飞絮落花般的晶莹漂浮物……我说了爸妈不信,后来认为我眼睛有毛病,大概就是玻璃体浑浊、飞蚊症什么的,我也不懂……后来到了奶奶家,这里是北方(我想说这里其实不算严格的“北方”但是从云南的视角看,也可以理解),我看到真正的雪花后,觉得那东西更像是雪花……特别是阳光下晶莹剔透的雪花……而且也和下雪一样,这些灵气,在有的地方或有的时候密集些,有的地方或有的时候稀疏些……我喜欢这些剔透的雪花,沐浴在其中就感觉神清气爽,自在安宁,与万物融为一体……你肯定也有这种感觉吧,哥。”
我点头默许,其实在长出翅膀之前,我还真没有什么感觉。
这个叫戴江的男孩继续说,“后来我管这些漂浮物叫:清澈量子,因为我喜欢那种被这些粒子包围的清澈感……至于什么量子,完全是因为这个词很科技很酷,呵呵……渐渐长大,我也发现这些清澈量子的出现似乎有规律可循:首先是人多的地方比较多,比如白天的商业区就比晚间无人的时候多;还有就是在人们都比较安静,都在思考的地方比较多,比如书店、学校、剧场、会议厅、报告厅、候机大厅…在这些地方形成的清澈量子更大更亮,而且飘飞得舒缓,大多都慢慢降落聚集在一人高的空中…有些地方虽然人多,思想活动也多,比如饭店宴会、球场、商场活动现场、广场舞健身区,的确人够多也够热闹,可是那些清澈量子就如同沙尘一样四处飘飞,刮来刮去,也更细碎,有时都难以看清,更别说去轻易捕获了。”
“清澈量子!这个名字很好听,把握住了内在特点,我则直接叫它们灵光,挺土气的吧。”我如此说了,但马上转到了我更关心的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