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到曼玉戴着薄纱斗笠,站在自家屋子外头,她没叫门,再说由她自己叫门,那不合适,也违背主角富贵霸道高冷身份。所以,曼玉和沙智必须继续闲聊几句,他们对屋前阴凉处的盆栽兰草,进行辨认。
“妈妈,这盆草儿十分挺刮,是叫什么?”
曼玉一个优雅裹臀,唱段下蹲,轻轻掀开面前薄纱,细细品看道,“绿叶红花,就叫它花木兰吧。”
“那这盆,花蕊看着,刺头八挠的呢?”
曼玉犯难撇嘴道,“嗯,可以叫作毛利兰。”
“毛利兰?那不必说,这盆不开花的,必定叫柯兰了吧。”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石榴姐打扮,也就是涂脂抹粉,故意将黑眼圈画成星星月亮的死老太婆,从帘子里钻了出来。她倒是十分大胆,先撇了一眼沙僧,公然不惧,然后又是抬手扯扯眼角皱纹,定睛瞧着曼玉,大概收集了些必要信息,老太婆让出身子,走下台阶。咚锵咚锵咿咿呀,她嘴唱着BGM,来来回回,绕着曼玉来这么七八十匝,然后突然停住,整整水袖,一个飘柔甩头,开滤镜花脸张飞,左手比个怒指,裂开臭嘴道,“尼尼尼尼尼,你是曼玉,错不了了。哇哈哈哈,上头菩萨保证,全白玛最俊的,除了我弟媳妇,那就得似她得女鹅。”
“好!好好!好!”一阵喝彩,来自虚空。接着沙和尚眉开眼笑道,“嘿嘿,妈妈妈妈,这疯女人是你大姨妈。”
“呿,真招欠,”大姨妈张飞吐口唾沫,说着话,伸手来拉曼玉,“尼了才大姨妈呢。我是曼玉七大姑。曼玉来,外头热,咱里头聊,则楞子谁啊?”
曼玉被姨妈拽着往前,也没缓过神来,想不起自己有个七大姑;屋前台阶,她褪了鞋,整整脚上的蕾丝船袜,又望着沙和尚缓缓开口道,“他啊,他是我儿子。”
“哪恁大个儿子。比尼还老。哟,曼玉,尼介袜子,新鲜,城里货吧。啧啧,性感,增性感。”
“您……您说的什么?”
“呸呸呸,似窝不好。都嗦乡音无改鬓毛衰。尼了也少小离家,家乡话听不懂也应该,”姨妈提高音量道,“我!刚刚!嗦!尼儿子!咋长的比你还还老相!”
“姑!奶奶!!尼侄女!塌似听不懂,不似听不见!”沙和尚嚷嚷着插嘴道。
“嘿嘿,嘿嘿,窝不好,窝不好。小孩儿,呿,不学好,学大人讲话,增尼玛讨厌。”三人说着闲话,嘻嘻哈哈,一一让进屋子。
曼玉在这里长大,回到皇宫,迪士尼公主,自然踮着脚丫,转身四顾。可惜不难发现,曼玉目光所及,家徒四壁,仅仅东首放着一张矮桌,桌上几幅碗筷,一盘枣子,旁边又有个地灶,地灶后边墙上,挂着一副十字绣,333朵牡丹花,花上有“家和万事兴”四个大字。前文出场过的那位胸脯丰满呼之欲出的姑娘,正双手搂着红色肚兜小孩,躲在一扇隔门后边,曼玉的母亲就死在那间屋子里头。
大姨妈瞧见曼玉发呆出神,撸着后者的手道,“尼了好房子住惯,看不上介儿了吧。”
曼玉摇摇头,不说话。
“来,来,别站着啦,坐,咱这儿坐……嫂芬,嫂芬,尼害嘛羞。快去给曼玉泡壶茶,别楞着。嫂芬你瞧,那躺地上则楞子,是她小子,跟咱库里同辈,尼给他找根嗦了蜜去。曼玉,来,来坐。”
面对热情,曼玉摘了帽子,整整头发,屋子里柑橘葡萄气息四溢。姨妈提了提鼻子,又夸赞几句,拉着曼玉在西首坐下。可曼玉记得,以前自己总是喜欢坐在北面,thenorthface,那里可以看到门外田野风光,于是她又捋捋裙摆,挪了位置。只是身高景色,物是人非。
“尼记不得我了吧?”姨妈递来一粒枣子,“嗨,也应该,我也就你尿裤裆的那会儿抱过尼。对了,曼玉,尼听的懂我嗦话嘛?”
曼玉笑笑,“您说曼德琳语,我更能理解些。”
“好好好,我似似,但从哪嗦起呢……你尿裤裆内会儿……”
“姑奈奈,”躺在地上的沙和尚插嘴道,“窝看尼从嫂林五祖讲起更好。”
“呿,介孩子怎招欠。”大姨笑笑继续道,“就尼尿裤裆内会儿,窝不在对过儿,那观音塘的新宝岛chamber渡劫村里,桑拿部,给人搓背嘛。嗨,那会儿,好巧不巧,被老杜家的杜摩罗拉,中了标。记得中标怀孕了,我就想啊,我想你爸都结婚了,我这做姐姐的,锁性得啦,补个票,嫁个人算球,给人家做小妾去得啦。所以啊,我就没机会再碰着你面儿……唉,也不对,介屋子里头,你记不记得,咱还见过一次…………不记得?你妈走的那天晚上,那天大晚上,云雉泰不还来了嘛,他偷偷摸摸的来,坐着女人的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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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玉皱皱眉,对云雉澄的到访表示点头肯定,但是没看姨妈。
“要嗦那会儿,我日子就不好过,我自己做小妾,没身份,娘家又没人,没靠山,注定受欺负。我嫁到杜家啊,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来,曼玉,尼先用茶,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似你表弟媳妇,乌拉那拉小甜甜少芬。她跟城里前几年的头牌,就是疯狗酒吧的头牌,花剌子阿刺是隔山的集妹。呶,你看,你还是她小银儿的姨了。那小银儿啊,十三个月还不会叫麻麻,还吃奶。尼看看,他把少芬的奶给嘬的,恁大个。对了,”大姨妈转头,望着正在递茶的少芬道,“尼们给小银儿取的名字,怪难念,叫什么来着?”
“表姐用茶。孩子叫咖喱喱欧咖喱雷。”
“对对对,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