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敬畏,对这位圭璋榜魁首的尊重。
未时已到,授业钟声响起,钟博士面含微笑地醒来,想来是思有所得,他放下手中书卷,插上玉簪,整理仪容,笑问道:“一个月又过去了,你们修行的可有长进?”
堂下鸦雀无声。
钟道师苦笑道:“虽说食气如扑风捉影,无迹可寻,但是只要你身具灵根,按心法所述,坚持每日吐纳,终会福至心灵,食气成功,成为一位炼气士。”
“钟博士,不对,钟师,也许除了齐楼之外,我们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灵根呢?”鲁旦皱眉道。
钟道师否定道:“这不可能,在大浩劫之前,天生具有灵根者,十有二三,虽说浩劫之后,世人体质拙劣了不少,但不至于差到这般田地,你们当中,怎么也有个三成人具备灵根。”
“钟师,传说大浩劫之前,天地间灵气很充裕,凡是具备灵根者,皆可成为炼气士,更有天资卓越者,可一路破境,最终渡劫成仙,飞升至长生界。”齐楼憧憬道。
钟道师颔首道:“此事书上确有记载,不过如今灵气枯竭,修道精进之难,如蜗行牛步,成仙难如登天,更何况仙门封禁,我辈修士飞升无望。
你们也切莫好高骛远,大浩劫过后,大晏立国至今,炼气士稀少不说,突破至第二境的,更是屈指可数。
修道之艰难,可见一斑。”
“钟师,难道只有吸食浩然正气,才能成为炼气士,就没有其他途径了吗?”范征问道。
钟道师神色微敛,一股气机兀然迸发,此间压迫感骤升。
众学子大气难喘,满脸惊愕,只觉得眼前的钟师,恍然间如换了一个人一般,庄严赫赫,不怒自威。
钟道师第一次立威,声色俱厉道:“你们听好了,接下来为师这一番话,你们务必铭记于心,修道之路,并非只有一条,但当世的修行正道只有一条,那便是吸食浩然正气,除此之外,皆是邪魔外道,如果你们试图入歧途,走捷径,那为师定将手刃邪魔。”
钟道师言语间,诸学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额间不断冒汗,脊背生寒,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但话音落下,一切的不适尽数消散,随之一阵春风轻拂,诸人顿觉浑身清爽。
钟博士神色如常,问道:“为师的告诫,可听清,牢记?”
学子齐声道:“钟师之告诫,句句如击鼓鸣铎,学生万万不敢或忘。”
钟道师满意一笑,继续说道:“为了防止你们误入歧途,为师得让你们了解一些邪道修行之法。
最常见的莫过于,吸食生灵血气的血修,吸食尸气的尸修,吸食灵怨的鬼修,与及吸食秽墟之气的蛊修,其中后者最为可怕。
至于其他的修行之道,皆是由这四道衍生而来的小道,为师便不再赘述。
接下来,便是修行时间。”
说罢,学子纷纷取出一册书,将之平放在书案上,然后修习的心法,进行吐息。
“浩然正气天地长存,灵根者心诚则灵,吐纳时,当摒除杂念,潜心一念,方可遣灵御物。”钟道师轻声念道。
满座学子气定神闲,如老僧入定般,良久,书案上的那册书,仍是安然不动。
当然,这得除开早已步入食气境的齐楼,他书案上的书,纸张无风自动,时如清风袭来,徐徐翻动,时如狂风大作,翻飞得目不暇接。
钟道师见状,满心欣慰,问道:“齐楼你的翻书术,已经运用自如,达到如火纯情的地步,无须再练,接下你该练别的了。”
齐楼见钟道师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书案上,是一块黑色的小算盘,他试图用手指拨动算子,但一触才知,那算子沉重异常,非大力不可拨动。
钟道师笑道:“这算盘是玄铁打造的修习法器,上面刻有符咒,注入气机后,每颗算珠将变得轻重不一,重者可达二十斤,轻者不过几两,为师替你准备了几本《数算疑章》,每本共计九百九十九问,你以此盘算,将其一一解算完,应该能达到举重若轻的境界,这是第一本,以后你的术算练习,便是它了,此举可谓是两得。”
齐楼盯着那本厚厚的《数算疑章》,只觉得许久没犯的心疾,隐约有复发的征兆,不由茫然地问道:“钟师,怎样才算举重若轻?”
“为师随便报一数,你能在一息之内,以念力将其打出,并且不发出任何声响,便是了!”
“敢问钟博士,这《数算疑章》共计几册?”
“不多,也就九册。”
齐楼听罢,一振不撅,神色呆然。
钟道师继续说道:“你天赋了得,九册足以了,不过之后,我还得多准备几册,毕竟他们天赋不如你,得多练习。”
齐楼顿时精神大振,恭声道:“钟师用心之良苦,学生定勤学苦练,不负钟师的殷殷之情。”
说罢,转而回首四顾了一下在座的同窗,一本正经地笑道:“望大家共勉之,早日步入食气境,感受钟师的拳拳之心。”
鲁旦每次吐息,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兴致乏乏,当他听到这番言语后,愈发觉得自己不适合修仙,别说修仙不能长生,就算能长生,那也是虚无缥缈之事。
他身为太仆之子,将来肯定是要领兵征战的,与其缘木求鱼,还不如一心向武,当个所向披靡的将军。
一念及此,他便放弃了吐息,睁眼偷瞄了其他人,当他目光落在范征书案上,顿时睁大眼,讶然道:“钟博士,不对,钟师,范征的书动了!”
一语惊醒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范征的书案,只见纸张微微掀起一角。
范征也随之惊醒,望着被风扬起的纸角,一掌将之盖住,面泛赧色,嗔道:“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