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烟雨,楚冬青刚祈福完,浑身湿透的他,刚撑开伞,却见凌绿小娘子擎伞而来,后者从袖中掏出一张手绢,给他擦拭脸上的雨水。
楚冬青摇头拒绝道:“这手绢太干净,弄脏弄湿就麻烦了。”
说罢,他便以驭物术,擎住雨伞,将衣袖小心拧干,然后抹掉脸上的雨珠。
凌绿收回手,笑道:“你虽与麻衣郎君长得肖似,性情却截然不同,不拘小节的他,从不会在乎这些。”
“阿兄心中有大义!”楚冬青笑道。
凌绿摇头道:“女子本就矜持,姐姐都这般伸出手了,你却依旧拒绝,多伤姐姐的心。
姐姐是想告诉你,你这样可不讨姑娘欢心哦!”
楚冬青一脸愕然,情窦未开的他,从不曾想过讨姑娘欢心,他话锋一转,问道:“凌绿姑娘,来找我,所为何事?”
凌绿微微蹙眉,觉得自己这位师弟尤是赤子之心,是真不会讨姑娘欢心,佯嗔道:“你就不能叫我姐姐?我可听说,你与初眉第一次见面时,并不知其身份,但开口就叫她姐姐了。”
楚冬青耿直道:“你与初眉阿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我没有她美?”凌绿好奇道。
楚冬青摇头道:“你俩看我的目光不一样,初眉阿姊的眼眸中,满目温柔,却又不轻佻,而且毫无生疏之感,虽然我没有亲姐姐,但我却见过那样的目光,雨生便是那般看小豆花的。
哪怕我与她只是初次见面,却有久别重逢的至亲之感。”
凌绿不服气,并激起了女人最天生的胜负欲,问道:“那我与初眉相比,谁美?”
楚冬青不假思索,一脸肯定道:“阿姊更一些美!”
凌绿顿觉是自找没趣,虽然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从楚冬青口中说出来,就觉得特别之气,贝齿轻颤,几乎想转身就走。
楚冬青见状,补了一句,“当然,凌绿姐姐也很美!”
凌绿没好气道:“晚了,姐姐生气了!”
楚冬青不解道:“姐姐何故生气,你又不丑!”
“但我没有初眉美,所以很生气!”凌绿脱口而出,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解释这么愚蠢的问题。
楚冬青面露恻隐之色,一脸认真地关切道:“姐姐平日里瞧着言笑正常,不曾想因此暗自伤神了这么多年,想来内心一定很痛苦煎熬吧!”
“你……”凌绿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瞋目凝视着少年,从他那呆气的大黑眸中,瞧不出任何虚假造作,转念一想,问道:“你可有青梅玩伴?”
楚冬青不明白她为何问这,只是如实地摇头示意。
“那你可有豆蔻好友?”凌绿问道。
楚冬青继续摇头。
“那你可有异性之友,哪怕是不算熟络的?”凌绿再三问道。
楚冬青想也不没想,依旧摇头。
凌绿听罢,满腹郁气烟消云散,笑吟吟道:“怪不得师弟如此耿直,原来师弟不曾与姑娘家打过交道啊!”
楚冬青思路清奇,关注点根本不在耿直上,而是惊异道:“顾郎君愿意收我为徒了?”
凌绿颔首道:“不过师父先收我为徒了,所以我是师姐,你是师弟!”
“师姐虽美不过初眉阿姊,但师姐画技高超,定是胜过阿姊。”楚冬青真心夸赞道。
凌绿苦笑道:“师弟,如你这般夸赞姑娘家,不是讨人家欢心,是讨打!”
“师弟可是说错了什么?”楚冬青疑惑道。
凌绿解释道:“对于姑娘家而言,美貌比任何才艺都重要,若是有姑娘问你,她美不美时,哪怕她不美,你也要夸她很美;当她问你,她与谁更美时,哪怕你明知对方更美,但对方却不在场时,你也要毫不犹豫,坚定不移地说她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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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吗?”
楚冬青拧眉道:“这不成说瞎话骗人了?”
“这不叫说瞎话,也不叫骗人,这叫圆滑,叫玲珑!”凌绿孜孜不倦道,“有时候真话是带刺的,容易扎伤人,有时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却如赠人以花,手留遗香。”
楚冬青若有所思,点头道:“师姐,我明白了。”
“那师姐再问你一遍,我与初眉谁更美。”凌绿笑问道。
话音未落,她身后传来一道温婉动听的女声,“冬青,阿姊也想知道,谁更美。”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初眉。
今早细雨垂丝,她担心楚冬青祈完福,又是穿一身湿衣将就一天,所以特意给他送来了一套衣物,碰巧听到了这一句。
楚冬青望着两位绝世美人,一位是阿姊,一位是师姐,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三大花魁,三座玉楼的台柱,各为其主,自然是互相不对付。
凌绿一脸羞赧,抿嘴不语,深觉在自取屈辱。
此时不管楚冬青是夸她美,还是夸初眉美,都是一种羞耻。
初眉自然明白凌绿的处境,但她并不在乎,她只是很想听听,楚冬青会如何回答。
楚冬青抬眼望天,将手伸入雨中,喃喃道:“春雨润万物,万物皆因之而美,阿姊与师姐之美,与春雨相比,孰美?”
“自是不如!”两人同声道。
“春雨又非人,如何比得,你只论我俩谁更貌美。”初眉诘辩道。
反正不管楚冬青如何回答,凌绿都自觉难堪,索性逞强,至少气势上不落人下风,问道:“你就给个痛快,谁更美?”
倘若没有凌绿之前的那一番教导,楚冬青会一口回答道,初眉阿姊美。
在他左右为难时,他瞥见不远处有一位熟人。
虞泽葵撑伞伫立桥头,她来了时许,但见楚冬青身旁有人,便没有过去打扰,她来的目的,与凌绿一样,是来告诉他,碧虚郎君愿意收其为徒,同时,她也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