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融入了乡村,融入了这自给自足的世界里。在这个山村的世界,连货币的价值也没有,因为山村的环境是稳定的,若非遇到可怕的天灾,山村的收获永远是富足的。人们需要什么,说一声,便有了,因为富足者并不需要这种富足,山村的山和湖养着他们。这样一来,财富又有什么意义呢?山村人并不羡慕什么财富,却各自敬佩着各自的手艺,喜欢做木工的便去木匠那儿,喜欢学打猎的便去猎人那儿,喜欢刺绣的女孩子也各有一个能效仿的老嬷嬷,有的还能织出七彩的锦绣来,穿在身上像是彩虹。
这山村里也有医生,独自栽着一片药园,却不轻易看病,若是有人得了重病,他才开一些药方,平时的生活,全靠着邻里的供养,因为他是一心研究医药的,而四邻也很尊敬他,纷纷拿着有余的粮食来补他的不足。
村中也有教书的先生,却只教孩子们一些诗,写些文章,剩下的,老先生指指外面,全在这天地间了。这千百年来人们的文化,本就是从天地中来,到天地中去的,有的落进了书本里,却有更多的埋在世界上。于是孩子们只要认得字了,并不用背那些诗书,老先生要是抽他们背一首诗,他们背不出来,老先生也只是笑着让他们坐下。在他眼里是没有愚笨和聪慧的分别的,因为这和功名全不挂钩,大家只是觉得有意思,又觉得有必要,于是跟着先生读书识字,至于上课,却如同清泉流水,他自顾自讲着,学生也自由地听着,能听懂多少又有什么分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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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有些古老的遗迹,是只剩了断壁残垣的。听长辈说,这也曾有某某故事,然而大多和出走有关,这些荒废了的,似乎都是因为山村里的人,受了什么可怕的诱惑,出山去了,便再不回来了。偶尔也有回来的,却不愿在山村居住了,而是弄着些新奇的东西,在一个劲儿劝人逃离山村。那些人总说山村外的世界比山村大多了,人又多,市集又热闹,吃的喝的样样都好,甚至说山外的女孩子也比山村的好看,似乎什么都比山村好。
然而并没有多少人真的随他们去了,大多数人仍然过着这样的生活,外界在人们看来是神秘的,而更多是恐怖,虽然总有人怀着好奇去探索,可更多的人却甘心留在这儿,由少至老,轮回不止。
子黍一家虽然是从山村外来的,但是父母却很少提及山村外的事来,子黍生养在这山村里,因而也同山村里的人们一般,并没有想要出山的打算。他觉得在山村里一切是那么自然,那么随意,那么快乐。他可以纵情地笑,也可以大声地哭,虽然哭是很少的,那要被人取笑,然而他知道并没有人真心笑他,山村里的大人们看待孩子总是一样的和蔼。
今日清晨,阳光还未从纱窗落到子黍床上的时候,他便醒来了,早餐只匆匆啃了两根玉米棒,便跑出了家门。
山中的清晨微微带着点凉意,天上的晨光也因而显得清新,似乎呼吸一口都是甘甜的水露,整个人沐浴在烟雨之中。
子黍家靠山,清儿家靠湖,他一打开家门,便往湖的那边望去,月牙湖的雾气似乎小了一点,没有昨夜他记忆中那般的大,可还是迷茫一片,起大雾了。
几乎是毫不犹疑的,他便往清儿家跑,不知道清儿起来没有呢?她家中只有她和她娘,生活应该比常人辛苦一些吧?清儿的爹爹他小时候见过的,听说是一次在山里打猎失踪了,大约有十年,此后再没有出现过,清儿的家,也就比同村人更少一些欢声笑语了。
穿过有些泥泞的山路,就到了清儿家的门前。那是几间乡村最常见的土房,外围围着荆棘篱笆,内里有着几片菜园,还种着几株桑树。乡村中几乎每家都会种一些桑树,可以结出好吃的桑葚,而叶子可以养蚕,养的蚕虽不多,却可以供自家的妇女做些衣裳、棉被。子黍有一次就看到过清儿绣花,她拿着一张小棉被坐在板凳上秀,手上的银顶针像是一枚戒子。他没见过戒指是什么样的,但听说山村外的人们就常拿戒指来订婚,他想等以后他有机会一定也要给清儿找一枚戒指,让她天天戴在手上……
湖边的雾气更浓,像是一片垂落凡尘的白云,他站在清儿家的篱笆外往里看,只看到朦胧中有一个人在走动,只是一晃而过。
他叫了起来:“清儿!清儿!”
那人朝这边看了一眼,过来了,果然是清儿。她穿一身素白的布衣,带着点灰色,不是昨天的裙子了。清儿对她的裙子很宝贝,因为只有那一件,是她娘织了三个月的,所以不常穿。
“你怎么了?这么早,我还没吃早饭呢。”
清儿略有些嗔怪地瞥了子黍一眼,伸手打开那木栅栏。其实这木栅栏只是为了防院子里的鸡乱跑,拦不住人,不过子黍不敢冒冒失失闯进来。
“啊?那你先吃吧,别饿着了。”子黍听了清儿的话,倒有些不安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清儿自顾自往屋子里走,走两步之后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子黍还立在大门前,忍不住笑了,“愣着干什么?进来呀。”
子黍回过神来,脸红了一下,忙应着跟清儿往里走。
清儿家院子里有一只黄狗,头顶却是一撮白毛,村里人戏称“一撮白”,不过清儿家叫它“骨头”,因为最爱吃骨头。这时候它正趴在清儿家屋门前,见了子黍,抬头摇了摇尾巴,不叫,又垂下头去了。
于是子黍跟着清儿进了屋里,一张红木卓上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