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凶，这里是有个幻阵，然后因为你才能随意进出吗？”
前方的景色收在眼底，陈不回没有回头，问道。他始终挡在白凶凶的前面，没有后退一步。
因为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陈不回心中的畏惧这个时候反而消散了不少。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会动的话，这些土包包和义地他从小打交道的土包包没有什么区别。
白凶凶好好想了下陈不回的意思，才回道：
“嗯。”
“你要找的东西呢？”
陈不回快速地把光线照得到的地方都巡视了一遍，并没有在这一大堆坟墓上方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这些土包包排列得十分整齐，横竖、间隔，每一个隆起之间的距离在视觉上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完美。
与其说堆成，更不如说这些土包包是被雕刻成这个统一的模样。
虽然经历了上次的震动，有些细小的土粒从一座座坟堆上方剥落，但依然可以看出它们无论是在顶部的弧度，还是底部的坡度，都几乎完全不差！
没有回陈不回的话，白凶凶从他身后走上前来，明亮的眼珠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这片土地——
土地之上与土地之下，都属于这片土地。
这里面的风好像全部被套上枷锁，所以耳边它们呼啸而过之时的声音在此地消失了。
陈不回有些无所适从，白凶凶反常的模样迅速让他一颗心吊起来，他握了握右手中被汗水浸湿的铁制刀把。
咸湿的汗水使刀把上密集的铁锈的触感更加分明，陈不回清晰地感受到上面的凸起和凉意。
“有什么……不对吗？”
陈不回脖子不转，小心翼翼问道。
“嗯……”
回过神来，白凶凶的回答却变得迟疑不定。
“什么？”
陈不回继续问道，怕是自己没听清。
“都在下面。”
白凶凶闭目感受了一阵，终于笃定道。
“什么在下面？你要找的东西？”
“嗯。”
陈不回往前几步走过去，来到一块墓碑前，蹲下去端详起来。
这块墓碑就是上次他没来得及看的那块有字墓碑——他还记得旁边是一块无字墓碑。
这一座座望不尽的坟墓，却在墓碑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大不同——这个它们一样的土堆形成了鲜明对比，虽然都是用灰石制成的，但大小、形状，乃至于雕刻，都无一相同！
陈不回知道白凶凶也说不清多少东西，所以他打算自己摸索一番。
“无底的天空落下”
“紫色齐齐在大地行走”
“光芒从祂眼中射出”
“不见祂”
这四行字很小、很浅，如果不是光线的角度恰到好处，也许根本不会注意到。
什么鬼？喜欢写现代诗是吧？
陈不回站起来，他确实没有期望碑文会是什么生卒年份、姓名籍贯之类的，但这种语焉不详的“悼文”确实让人恼火。
“凶凶？凶凶！”
陈不回正想再看看别的墓碑，就发现白凶凶已经走进了墓堆见的小路。
每一座坟之间都离得极近，大概只有一个半人宽。
白凶凶完全没有反应，继续行走在两两墓堆之间。虽然她的步子很轻，但绝对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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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刚进入，或者说还没进入这里的时候，陈不回就感觉白凶凶的状态不对劲了。
双脚朝下使劲一蹬，陈不回窜出去，跑到白凶凶背后，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叮——”
因为动作太大，在二人身前的灯盏和老柴刀碰在一起，发出铁器交错的声音。
说起来，这还是陈不回第一次抱她。
但是陈不回压根没心情在意其中的旖旎，就在白凶凶耳边大声道：
“怎么一个人就往里面闯？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一刻，陈不回心中生出一股无力，又迅速转变成愤怒，他深深痛恨于自己的修为低下。
白凶凶被他抱着晃了两下，好似大梦方醒，弱弱道：
“家……家……”
她双臂都被箍住，陈不回顺着她的劲松开来，白凶凶右手举起，单伸出一根白润如玉的食指，指向一片漆黑的前方。
陈不回顺着白凶凶指的方向望去，心中一颤。
“那就去看看。”
陈不回道，彻底松开了白凶凶，却侧着身子从她旁边跨过去，道：
“不许乱走！跟紧我，听见没？”
“嗯。”
白凶凶老实道。
于是二人又在这群密集的墓堆中行进，四只鞋子踩在泥土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越往里走，陈不回越觉得真是见鬼了。
一来这里到底是有多少土包包？至少十年灯这一路照得到的边际，永远是不变的泥土的拱起。
二来这建墓的“人”到底是多闲？陈不回算是把下辈子的“墓碑”都见识完了，一个个全整得跟艺术石雕似的……
啊喂！这个一柱擎天是什么意思——
靠！
走了十来分钟，陈不回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吊诡环境，所以也就不那么吊诡了，好像也没什么“意外”。
但就在他吐槽刚刚那个墓碑的恶趣味形状时，视野的极限之处却突然冒出来一滩泥巴！
什么东西刨出来了！速速现行！
陈不回的老柴刀还没摆好架势，身后没刹住车的白凶凶就一把把他撞歪了一下。
他说跟紧，于是白凶凶始终亦步亦趋在他背后——陈不回虽然被她这下子吓惨了，但也无话可说。
“有情况。”
陈不回小声道，把十年灯往前递出去，以求看得更远。
“家……到了。”
身后一道幽幽的嗓音在这别无他物的坟堆闯进耳朵，陈不回表示他的小心脏还撑得住。
他转过身子，严肃地看着女子，纠正道：
“这儿不是家，那天你已经入了我老陈家的门了，陈家才是你家！”
“由于老陈家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