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个怕死的!」
「话不是这么说,」颍川高石然摇头道:「在下觉得还是辛兄弟说的有理。以白芊红实力原无须如此,只不明白她在拖延些什么?其理难明啊。看来只有等歇山兄回来,方能水落石出。」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清霄派掌门赵楠阳,听高石然提到自己的爱徒,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担心啊。歇山的武功虽说勉强算得上是一流好手,但我真怕……真怕他……唉。」
「唉什么唉!」朱岐一张脸此时胀得更红了,一拍桌子大声喊道:「谁管他回不回得来?我说过多少次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个人去把白芊红那婆娘给宰了。她一死,咱们万事好说。」
荆天明等人虽在隔桌,众人的议论仍是听得清清楚楚。谈直却悄声对两人言道:「我听师父说,赵老前辈为了大家不惜派出宋歇山,潜入敌营打探白芊红虚实。原来真有此事。」荆天明也压低声音问道:「宋歇山?‘催云手’宋歇山?」
「嗯。」花升将边囫囵吃着边接口道:「草包一个。」
「什么?」荆天明大为惊讶,「我听师父说‘催云手’乃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花升将道:「谁说‘催云手’草包来着?我说丹狱门朱岐草包一个。又不是他的弟子,当着人家师父的面,说什么管他回不回得来,这还不是草包?」
「嘘!闭嘴吃饭。我师父来了。」两人顺着谈直却的眼神望过去,果见端木敬德带着邵广晴、刘毕等弟子来了。三人谁也不再开口,都装出一副用力吃饭的模样。
棚内众人见端木敬德来到,纷纷前来致意,便是适才未加入谈论的东瓯天鹰杨隼也带着门下弟子萧星度等人过来问候。杨宽文不愿假手他人侍奉师父,亲自为端木敬德添饭倒水,但端木敬德尚未入座,丹狱门朱岐早已耐不住性子又说了起来,无非是希望能拉拢老爷子支持自己除去白芊红。
「这个嘛……」端木敬德一开口,众人齐都竖起耳朵听,「听来朱掌门的话也不无道理,但老夫之前已然说过,桂陵城内的决策一任听凭路大钜子决定,老夫岂是失言之人?」朱岐一听大失所望,正想着儒家人马看来是不会支持自己的了,却又听端木敬德说道:「不过老夫门下倒有个弟子,年纪虽轻,却是思路清晰。今日也非正式聚会,各位何妨听听他的意见?」
说罢手一摆,指向站在自己身后侍奉的刘毕。众人顺着手势看将过去,只见刘毕正冠沐浴已毕,除了右手袖口处一小块无论如何也擦拭不去的血渍之外,任谁也无法从他身上挑出半点儿毛病。此时他与邵广晴并肩站在端木敬德身后,虽无邵广晴面若冠玉之秀,却也温文儒雅处处透着古人之风。「刘毕啊。」端木敬德故意痰嗽一声,说道:「大伙儿的意思你都明白了?为师倒想听听你有什么看法?」
「徒儿明白。」刘毕虽在众人注视之下,即问即答道:「依徒儿想来,无论如何诛杀邪教妖女,皆有百利而无一害。此等代天行道之事,正是我侠义辈的责任,倒无需非要谁同意不可。」高石然听刘毕轻轻几句话就把路枕浪给架空了,心中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出言语驳斥,只好再继续听下去。「此事光明正大、势在必行。只是难成。」刘毕眼光一扫在场众人,续道:「若论单打独斗,我方高手如云,尚有何惧?但自两方对阵以来,那妖女从不亲战场,只是龟缩于秦军大营内居中指挥。如若派人潜入大军之中进行暗杀,想来万难得手。何况妖女身旁尚有春老鱼冉、秋客柳带媚、冬僮束白雨三大高手日夜保护。若要设计将她诱出秦军大营,那妖女又偏偏无爱无挂,一无亲人、二无朋友,何况妖女心狠已极,即便是以她的亲人为饵,依我之见,那妖女也绝不肯为了他人的生死而足蹈险地。」
朱岐听刘毕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哪还沉得住气。大声说道:「我就不相信没法儿骗她出来?大伙儿再想想、再想想。哼哼。死妖女。等你一落单,老子双手一拧,‘喀嚓’一声就了断了你。」
「草包。」马大声吞了口饭说道。
「真是草包。」马先醒也吞了口饭接着说道。
朱岐没有端木敬德那份修身养性的好功夫,在隔桌一听马家二兄弟讥刺自己,忽地站起身来便冲了过去,喊道「你们两个说谁草包?」
孰料马氏兄弟完全不理会朱岐,只是继续辩论。马大声摇头晃脑的说道:「草包者,乃草中带包者也。」马先醒也摇头晃脑的说:「错了,兄弟!草包者,乃包中带草者也。」「真是奇也怪哉,你说这草里面怎么会躲着包子呢?」「可不是怪也奇哉,你说这包子里面怎么还有杂草馅儿呢?」
众人见马家二兄弟完全无视于朱岐,只是继续胡言乱语,好心一点的不禁为他们两人捏了把汗,早就对二兄弟的行为举止抱有意见的,则作壁上观。众人之中,只有荆天明心中清楚马氏兄弟绝无讥刺朱岐的意思。原来适才荆天明与谈直却、花升将三人说话时,虽将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是给马大声、马先醒二人听见了。马家兄弟这几个月来,除了打仗还是打仗,偏偏那些秦朝军士,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手里使的统统一样,仗没打上几天,抱着来看好戏、长见识心态的马氏兄弟就已觉得乏味至极,桂陵城的英雄好汉更是一个个正经八百、言语无味,难得听见有人提到「草包」这么高明有趣的话题,两人哪里还管隔桌那些家伙在说些什么,早就浑然忘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