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对于众豪杰的犹豫,一十六张无情的大网继续往桂陵城头推进。没多久,八座箭楼上便已经能清清楚楚听到云梯车上发出来的声音,各式各样的惨叫与哀嚎声那么清晰、那么靠近,宛如浪花拍岸,一波波打向宿卫在箭楼上的将士。眼看云梯车距离城墙只剩下几丈的距离,八座箭楼却犹如虚设,竟没人发出一石一箭去摧毁敌军的攀城器械。已改作少妇打扮的白芊红见计策奏效,随即传令进攻。几百支秦军的号角逐渐吹响,上万名严阵以待的秦国步兵,手持枪戟,在十六张大网的保护下,尾随云梯车,开始向城墙压进。白芊红自己也骑着马,在夫婿卫庄的保护下,慢慢向桂陵前进。
「不能再让他们靠近了。」在箭楼上第一个喊出来的是刘毕,他紧紧握住手中长剑,高声叫喊道:「大家不要中计!放箭!放箭啊!」但刘毕毕竟只是儒家五弟子,手中又无将令,他虽喊得急切,但真正对云梯放箭的却只有寥寥几人。此时云梯车已经靠八座箭楼相当近了,这数十箭射出,顿时有十来个小娃儿应声中箭。只要是中箭的,秦军无论生死,一律将他们身上捆绑的绳索隔断。绳子一断,小娃儿便从高空笔直摔下,那群挤在云梯车旁的母亲们,见孩子们被摔成肉泥,哭得更凄厉了。那哭声传将上来,刚才放箭伤人的几个齐国将士都于心有愧,手一软,又停止了攻击。
「放箭!掷石!」刘毕先叫来几个儒家子弟,厉声吩咐道:「听我的号令,即刻放箭。」又转头对几个齐国士兵吩咐道:「拉开硬弩,对准云梯梯脚处,射断它。」几个齐国士兵犹豫了一下,刘毕不耐烦地抽出长剑,威吓他们道:「快点,一切有我承担。再不拉弓,我便砍下去了。」几个齐国士兵这才七手八脚地去拉那张硬弩。
「不能放箭!」荆天明一把抓住了刘毕的手,「你会伤到那些孩子们的。」
「天明!?」刘毕被荆天明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都这时候了,哪顾得了这么多!你放开我。」
「我不放。」荆天明斩钉截铁地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射断了云梯,那几百个小孩都会掉下去摔得粉碎。」荆天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异常铁青,又道:「那云梯下头的可是那些孩子的母亲呀,你要她们眼睁睁地看着你杀死她们的亲骨肉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毕甩开荆天明抓住自己的手,「不毁掉云梯,后头秦兵爬上来,城墙便会失守的。无论如何这些孩子都会死的……」
「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荆天明啪地打了刘毕一耳光,气冲冲地道:「这分明是你滥杀无辜!」
「胡说!我这是保家卫国!」刘毕理直气壮地说道:「没有国,哪有家?你不是也打算为国牺牲吗?你能牺牲、我能牺牲,那些孩子自然也能牺牲。哎!没有时间跟你辩论了,大家放箭!不要犹豫,放箭啊!再不放箭,桂陵会失守的!」箭楼上众人听得刘毕说得有理,纷纷动了起来。刘毕也冲上前去,捡起地上一把空弓,背起箭囊,领头对着云梯车放箭。整座箭楼中只有寥寥数人还在犹豫,花升将本还拿不定主意,回头一望,却见城头上方更泪正挥舞著旗帜,下令八座箭楼一齐放箭攻击。花升将得了钜子的命令,顿时不再犹豫,立刻回到那张硬弩旁边,帮助那些齐国士兵张开大弩。霎时间,羽箭就像蜜蜂离了窝,从箭楼向外团团飞去。
「不。不。你们杀死那些孩子了。」荆天明叫道:「你们难道没有听到哭声吗?住手。住手呀!」荆天明抱住头,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煎熬着,周遭却无人理会他。
一场血腥的城战开始了。桂陵城的众人虽然开始反击,但毕竟有些晚了。几座云梯车已冲破箭楼的防线,率先贴上了城头。那些躲在无辜孩童背后的秦军,纷纷跳下网来,企图要在城墙上抢下一席之地。秋客柳带媚挥舞着九龙冥鞭扫开流箭,率领着几个争先的秦国都尉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辛屈节与朱岐见状,连忙带弟子们赶将过去,跟柳带媚打了起来。春老和赵楠阳、盖聂两人,则在城门处厮杀缠斗。
但无论是哪一方放的羽箭都是无情的,无处可逃的孩子、妇孺们首当其冲,接二连三地倒下了。听到孩子们的哭声越来越小,荆天明再也忍不住了,他必须救他们,就算是只能救下一个也好。荆天明心意已决,随即还剑回鞘,将手中长剑当作棍棒来使,分打箭楼中众人的右手要穴。荆天明的攻击来得又快又准,大伙儿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点中了穴道。当花升将与刘毕手中的武器因此落地时,两人都不敢相信攻击自己的竟然是荆天明。
「天明!?你干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对不起。」荆天明说的很小声,却很坚决:「可我不能让你们伤害那些孩子。」花升将看着荆天明脸上那奇异的怒火,惊讶得哑口无言;刘毕却不然,他怒骂了一声,「你真是胡闹!」试图用左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弓箭。花升将只听得一声惨叫,却是荆天明将刘毕的左手给打折了。荆天明紧接着又削断了所有弓箭,他这些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箭楼里所有的人都吓傻了。「对不起。」荆天明还是这一句话,「但我无论如何,也要救下那些无辜的孩子。」
摆平刘毕等人之后,荆天明立即翻身跃上一座离自己最近的云梯车。他沿着大网网上攀爬,身手敏捷如履平地。只要是还有一息尚存的小孩儿,荆天明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