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珂月斩钉截铁地回绝道:「我们现在就得走。一会儿若是徐让回来,那便谁也走不了了。」
「他不会回来了。」端木蓉言道,「你放心吧。」
「应该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乌断言道,她孱弱的手臂指向歇山身后一个横穴,「他就在那里。」宋歇山等人听闻此言,都是唬地一跳。虽说早就心中有数,身为鬼谷谷主的徐让定然怀有绝世武功。但谁也没想到,徐让的武功居然高到能在斗室中,完全隐藏住自己的气息。大惊之下,荆天明与宋歇山对望一眼,心中想的是同一件事,「莫非天下真有如此高手?」
「嘻嘻嘻。」只听乌断笑道:「他不会再来了,不过也走不了。他……徐让他……他死了。」乌断过去掀开挡在横穴前的布帘。六人都忍不住靠过去看。
昏暗的光线中,石穴上那堆瓶瓶罐罐之间缩着一团东西,几个人花了好一段时间,终于看清那团东西究竟是什么,然后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老人。已经一百多岁的老人。
老人浑身干枯犹如树桠,脸上的皱纹多如麻线。眼皮下垂到几乎只剩下两条眼缝。透过眼缝,可以瞧见里头的眼珠子蒙着一层薄膜浑浊不清。老人宛若一只乌鸦似地缩着肩膀曲着腿,被倒放在墙壁的石穴里面。
「这是徐让没错。」荆天明认得这张脸,「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死了!」
「三天前,他就死了。」端木蓉用一种抱怨的口气说道:「我们嫌麻烦没有处理。只好将他塞在这里。」乌断上前摸着徐让微微张开的僵硬双唇:「告诉你们,我还灌了几碗仙药到他口中。」说着咯咯地笑了,又尖叫起来,「没有用!一丁点儿用处都没有。我的长生不老药……我心爱的长生不老药……没用……没用……呜呜呜……」
「他。这徐让是怎么死的?」一直没开口的宋歇山忍不住问道,「谁杀了他?」
「怎么死的?你问我他怎么死的?」端木蓉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与口吻叫道:「一个上百岁的老人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他?哈!时间杀了他。哈!他自己谋杀了他自己。当然是老死的!你这蠢猪!」端木蓉突然转头,对珂月怪叫道:「现在!傻丫头!白玉!给我!」两只眼睛圆瞪凸得似要掉出。
「徐让既死,一时间倒没什么可怕的了。」荆天明对珂月点点头,「给她吧。让她把梅花黑盒打开。」宋歇山、花升将、刘毕、辛雁雁四人也一一点头。珂月本不愿意,只一心想将二人硬生生架离鬼谷。但如今乌断的疯狂看来是没有救了,两人既如此执迷,怕只怕连端木蓉的神智也将无法恢复。珂月内心挣扎,最后想道:「也只好赌上一把。说不定打开盒子,端木姑姑便能清醒过来
端木蓉接过最后一块白玉,又从一大堆瓶瓶罐罐中分别取出其余四块,与那梅花黑盒一同放置在石桌上。
一时间,众人皆不禁屏气凝神。想到这么多年来的秘密即将要在他们面前真相大白,每个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室内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就看端木蓉按着木盒上的纹路,极为谨慎地将五块白鱼状的玉坠一一镶嵌而入。五块温润的白鱼玉坠,在黑色木盒伤透排成了一个圆形。端木蓉这几年来也不知对着这黑盒琢磨过多少次了。这时白玉玉坠到齐,她仿佛已经开过这盒子几百次了似的,毫不犹豫地将这块白玉下拉、那块白玉左旋。在端木蓉东按西扣之下,原本正圆形的五块白玉,慢慢在黑盒上头排成了一朵白色梅花。荆天明心中暗道:「怪不得叫梅花黑盒。」
自梅成形之后,端木蓉不再动手,只盯着那盒子屏息以待。众人正想问,「……然后呢?」就在此时,黑盒子上、白梅旁那只木雕的飞鸟,突然打开了它的嘴,一滴鲜血也似艳红的液体滴了出来,落在地上,冒出阵阵青烟,显然是一种极具腐蚀性的物质。
「啊!可以打开了。」端木蓉欣喜若狂地叫道,伸手轻轻一拉,便将那梅花黑盒打开了。原来这梅花黑盒外部根本没有锁,随时都能拉开,只是若不将白玉嵌上,盒子开启时那血一般的液体便会将竹简蚀去。珂月的外祖父马水近深知人性,这才特别请神匠鲁班的后人刻意打造。三年多来,端木蓉不知用了多大定力,才忍住不硬去打开眼前这黑盒子。这也是造成端木蓉神志不清的原因之一。
梅花黑盒中再无机关。端木蓉伸手进入盒中,取出了在里头沉睡了几十年的两片竹简。「写……写些什么?」虽然人人都想问,但乌断第一个叫了出来。
「是药引。」端木蓉拿起第九十九片竹简,看着上头刻下的文字惊叫道:「是药引的方子!师姐!」乌断眼中放射出狂喜的光芒,争着来夺竹简,「给我看。给我看。这个容易、这也不难。嗯嗯……」乌断读着药引。端木蓉却从盒中拿出最后一片竹简。众人心想,药引既然已经写了出来,不知这第一百片竹简写了些什么?
只听端木蓉将竹简上的文字朗朗念了出来:「此物不祥,忝世之功,成不能舍,老夫之过也。」
「别听师父那老头子的疯言鸟语!」乌断听了呸地一声,「师姐,还是快来跟我一起斟酌这药引才是。」端木蓉闻言点点头,便将那第一百片竹简随手放在桌上,跑到乌断身旁去了。
「风朴子老前辈。」荆天明心中却多有所愁,他突然想起风朴子仙逝时,在神都山上,他与毛裘两人一同看见凤凰落泪。荆天